第七十五章 入局
“苗疆蛊术,在外行人看来神秘莫测,实则并非牢不可破,不然早已纵横中原。要知道,蛊虫不是凭空出现的,也不是随随便便一只蚂蚁就能成蛊。蛊虫的培养,在于将诸多毒物放在一起,最后活下来的才能被称为‘蛊’,单是养出来就已经十分消耗精力,用了就等于没了。能被大批量养出来的蛊虫,基本没有什么致命力,更别提会。像我的壶药儿,三年只成功了这一对。越是厉害的蛊虫,越难养出来,也十分稀少。所以当年苗疆大举入侵中原的时候,中原武林用的便是人海战术,最后损伤无数,才逼得苗疆人退回来。”
“而有的人,用一生养了一只蛊,这种命蛊,同养蛊人心脉相连,相当于是第二条生命。要想不中蛊术,最好的办法便是不要靠近养蛊人。可惜这一点就很难了,因为养蛊人最会迷惑人心,你并不知道,你所接触的人之中,谁是要对你下手的那个。”
蝴蝶在说这些的时候,赵峥跟长安的目光,都同时落在了她肩上的蝴蝶上。
赵峥向来是个无惧无畏横冲直撞的人,这种无惧感,来源于从未遇到过对手,来源于他自有的年少轻狂。
因此无论前路再多未知,他都是没有顾虑直接地直走,颇有“遇神杀神遇佛杀佛”之势。
可是进入山洞后,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,再也前进不动了。
倒不是因为有妖魔鬼怪,而是因为,在他进去的时候,头顶飞来一只小小的墨绿色的蝴蝶,身上银色的暗纹,是他平生从未见过的奇特,在他伸出手的时候,轻轻落在了他的手心,藏进了他的衣袖。
赵峥垂下眼睛,望着自己的手心,手掌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。
蝴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,算是好人还是坏人,他无从评价,他只知道,她是个难得的人。
若是他听话,带着长安直接跑了,那便;若是他不听话,选择闯入芙蓉洞,这蝴蝶,便是留给他的底牌。
他原来……原来也是有人在保护着的。
他曾以为自己带着长安是在独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,然而回首之后才发现,他这一路走得有多顺利,路上遇到的各式各样的人,都在无形之中给他保护。
他倔强地仰头看了会洞顶,才继续往里走。
芙蓉洞虽然大洞套小洞,弯弯曲曲,错综复杂,但乔长老在同钟忆北打斗,循着声倒是不难找到。
更何况,血腥味愈发浓重了。
金蚕洞外,血流成河,赵峥赶到时,血漫到脚尖,随之而来的,是几个新鲜的人头,这几个人头连着身体的时候,跟他也不过是点头之交,然而此时是无比扎眼。
其中一个是娜依的,这姑娘虽然怕他怕得要死,却被他利用了不少次,也算是相识。
白天还是活生生的人啊,怎么瞬间就没了气息。
他不是没有认识的人死去过,然而爹娘的死,他是通过长安之口得知,没有亲眼看见,蝴蝶刚刚被蛊虫吞噬,他也只是靠声音猜的,没有亲眼看见。
这还是第一次,他记忆中鲜活的生命倒在面前,带来的震撼让他的大脑空白了十几秒。
洞里还传来大祭司的怒骂:“我叫你杀几个,没叫你灭族!里面有我的人!”
钟忆北解释:“格桑将他的命蛊给了娜依,伤了我许多人,他们一时生气自作主张,您勿怪。”
赵峥麻木地走进洞里,还在吵闹的二人立刻安静下来。
洞里除了一地的尸体,还活着的便是几个钟忆北的手下,钟忆北和大祭司,以及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气喘吁吁的乔长老。
赵峥冲他们笑笑:“热闹啊。”他瞄了眼还在躁动的祭坛,蛊虫之下能看到两具尸体,衣服完好,然而血肉俱灭,只剩下干干净净的白骨。
大祭司愣了一下,瞬间怒火全消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甚至还表扬了钟忆北,“做得不错。”她朝赵峥身后探去,发现只有他一个,他那个寸步不离的弟弟反而分开了。
不过她也不在意,她想要的都在赵峥身上,他那弟弟左右不过是个无用之物,事后处理掉便是。
“你是……”乔长老半天没想起他的名字,“快跑!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!”
“该不该来,我自己清楚。”赵峥提刀站在乔长老面前,望向大祭司,“上一次我放过了你,这一次不会了。”
大祭司全然没有上回见面时的慌乱,笑吟吟道:“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。赵峥,你未免也太过狂妄,敢只身来见我,当初在中原,我没有准备,如今来了我的地盘,你以为你还能走掉么?”
赵峥没有回话,他感觉拿刀的手有些麻痹,快要握不住了,这种麻痹感蔓延的很快,短短几秒右胳膊已经没有了知觉。
不过也仅仅止步于右胳膊了。
藏在袖中的蝴蝶扇动了翅膀。
大祭司笑道:“没想到罢?当初你靠近我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是个非解决不可的人,便将我花了三十年精心养的宝贝金铃种在了你身上,果然没有用错。”
“确实没想到,布得一手好局。”赵峥勉强笑笑,“还有其他的吗?”
大祭司哼道:“小子莫逞能,这一个金铃,便能将你变成行尸走肉,供我差遣,你还想要更多?”她朝钟忆北使了个眼色,“他已经动不了了,我要活的。”
钟忆北微微一笑:“动不了了?谢谢娘。”
大祭司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”钟忆北随意从手下人手中拿了把刀,步步逼近,“这个意思。”
大祭司睁大眼睛:“钟忆北!你怎么敢……”她想驱使对方体内的蛊虫,却发现毫无动静,“究竟是谁,是谁替你取出来的……”她知晓没了依仗,面对这类习武之人根本毫无抵抗之力。
“我体内一直有两只蛊,只不过你没有发现罢了。”钟忆北遗憾道,“可惜你活了这么久,也还是活了个糊涂。”他专注地注视着对方,温柔扯下她脸上的面纱,露出一张水灵灵的完美无瑕的脸蛋,“从我很小的时候,就一直期盼着这个时刻的到来了,也设想过无数次,应该从哪里开始,想到最后,还是应该先从你最在意的这张脸开始,毕竟你为了它,耗尽一生。”
他说着最温柔的话,用着最无情的刀,顷刻间削掉了大祭司两边的脸颊。
尖叫声穿破了山洞。
“然后……”钟忆北细细打量着她姣好的身躯,“就手罢。”
他手起刀落,利索地砍掉了大祭司的两条胳膊。
大祭司满脸都是血,疼痛让她几乎张不开嘴,没有了脸颊,瞬间从美人变成鬼怪:“钟忆北,没想到……三十年……没想到……是谁?!是谁!”
以为养了三十年的忠狗,结果是最毒的狼。
“知道是谁也没用。可惜您的脸没了,不然我真想看您的表情。”钟忆北微笑道,“捧得越高,摔得越疼,这不是您最喜欢做的事么?谁叫我是您的种呢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在大祭司腿上削下一片片肉,“您说,疼么?”
乔长老已然看呆,最终看不过眼:“给她个痛快罢。”
大祭司疼得昏死过去,一头栽进了身后的祭坛内,蛊虫闻到血腥味早已躁动不已,在她入坑的瞬间便将她分食了个干净,钟忆北没来得及捞,遗憾地叹了口气。
他悠哉地问乔长老:“长老还有心思给仇人求情,不愧是天下第一帮丐帮,确实仁义心肠。那么……你该怎么办呢?”
他转过身,身体有一瞬间的凝滞。
方才还因为浑身麻痹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赵峥,已经神清气爽地站在乔长老面前,完全不像个中蛊之人,只是从他的袖中,掉出来一只皱巴巴的暗黄的蝴蝶,晃晃悠悠飘至地面,像一朵枯萎的花。
“你竟然……能解了她的金铃?”钟忆北一直微笑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不敢置信的神色,“怎么会……”他看到了地上的那只蝴蝶,又想起毫无抵抗的蝴蝶,“原来她将命蛊给了你。”
他脸上一片茫然:“她挟持长安将你拐到此地,你待她应该是势不两立的敌人,她待你们,为什么,为什么会将命蛊给你?!”
“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。”赵峥道,“可惜你不像是会明白这个道理的人。”
“我确实不懂,也不想懂。”钟忆北恢复了镇定,仿佛这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没关系,赵峥,从你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。我……等你很久了。”
钟忆北打了个响指,洞里洞外,瞬间站满了人,这些人并不是日月帮的打扮,而是浑身漆黑,只露出眼睛和鼻子,如同影子一般藏在黑暗之中。
乔长老大惊失色:“这些难道……是隐阁?!隐阁一向只会出动一两个小队,怎么会有这么多?!”
足足有六七十人!
他望向钟忆北的目光变得不可置信起来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
钟忆北轻声道:“你问我是什么人,我也不知道,这些,都是我的人罢了。”
乔长老颓唐道:“小子,你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,我们都被他骗了,日月帮,只是他的掩护,原来,原来他才是……隐阁阁主!”
赵峥道:“乔长老,你怎么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,他们仗着自己人多而已,你别怕,赵某处理掉他们,一定能带你离开。”
乔长老气道:“少年人,无知无畏,你可知道隐阁是什么来头?是比蜀中唐门更恐怖的刺客组织,只要被他们盯上,就没有能留下活口的,出动两个小队就能引起腥风血雨,每个人都是顶尖高手,你,你还想跟整个隐阁对抗?!”
“那又如何?”赵峥握紧了手中的刀,阴冷诡谲的苗疆山洞,让捞月刀更显森寒,“赵某的刀,从未怕过人。”
钟忆北对赵峥微微一笑,脸色愈发苍白:“说起来,当时杀原鹤的时候,损耗了我不少人,不过如今剩下的,用来对付你,也足够了。”
赵峥瞳孔一颤:“你什么意思?!我爹娘,是你杀的?!”
“是我下的手。当时派了上百人去,原大侠,果然是宝刀未老,中着毒还硬是杀了我半数手下,可把我心疼坏了。”钟忆北轻描淡写道,“不过你放心,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切了,因为我做事……从不留活口。”
“饮江村的,饮江镇的,凡是见过你们的……一个,一个,都没有留下。火烧了二三十里,全都烧了个干干净净,那景象实在壮观,真希望你能见见。”
他慢悠悠放着话,看着赵峥的眼睛变得赤红。
只要别人不高兴,他就很高兴。
更何况,对象是赵峥。他太喜欢让赵峥痛苦了,肉体上,精神上,都要折磨。
“这么生气?想报仇?赵峥——不,原峥,你还是想着,能不能活着离开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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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有的人,用一生养了一只蛊,这种命蛊,同养蛊人心脉相连,相当于是第二条生命。要想不中蛊术,最好的办法便是不要靠近养蛊人。可惜这一点就很难了,因为养蛊人最会迷惑人心,你并不知道,你所接触的人之中,谁是要对你下手的那个。”
蝴蝶在说这些的时候,赵峥跟长安的目光,都同时落在了她肩上的蝴蝶上。
赵峥向来是个无惧无畏横冲直撞的人,这种无惧感,来源于从未遇到过对手,来源于他自有的年少轻狂。
因此无论前路再多未知,他都是没有顾虑直接地直走,颇有“遇神杀神遇佛杀佛”之势。
可是进入山洞后,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,再也前进不动了。
倒不是因为有妖魔鬼怪,而是因为,在他进去的时候,头顶飞来一只小小的墨绿色的蝴蝶,身上银色的暗纹,是他平生从未见过的奇特,在他伸出手的时候,轻轻落在了他的手心,藏进了他的衣袖。
赵峥垂下眼睛,望着自己的手心,手掌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。
蝴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,算是好人还是坏人,他无从评价,他只知道,她是个难得的人。
若是他听话,带着长安直接跑了,那便;若是他不听话,选择闯入芙蓉洞,这蝴蝶,便是留给他的底牌。
他原来……原来也是有人在保护着的。
他曾以为自己带着长安是在独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,然而回首之后才发现,他这一路走得有多顺利,路上遇到的各式各样的人,都在无形之中给他保护。
他倔强地仰头看了会洞顶,才继续往里走。
芙蓉洞虽然大洞套小洞,弯弯曲曲,错综复杂,但乔长老在同钟忆北打斗,循着声倒是不难找到。
更何况,血腥味愈发浓重了。
金蚕洞外,血流成河,赵峥赶到时,血漫到脚尖,随之而来的,是几个新鲜的人头,这几个人头连着身体的时候,跟他也不过是点头之交,然而此时是无比扎眼。
其中一个是娜依的,这姑娘虽然怕他怕得要死,却被他利用了不少次,也算是相识。
白天还是活生生的人啊,怎么瞬间就没了气息。
他不是没有认识的人死去过,然而爹娘的死,他是通过长安之口得知,没有亲眼看见,蝴蝶刚刚被蛊虫吞噬,他也只是靠声音猜的,没有亲眼看见。
这还是第一次,他记忆中鲜活的生命倒在面前,带来的震撼让他的大脑空白了十几秒。
洞里还传来大祭司的怒骂:“我叫你杀几个,没叫你灭族!里面有我的人!”
钟忆北解释:“格桑将他的命蛊给了娜依,伤了我许多人,他们一时生气自作主张,您勿怪。”
赵峥麻木地走进洞里,还在吵闹的二人立刻安静下来。
洞里除了一地的尸体,还活着的便是几个钟忆北的手下,钟忆北和大祭司,以及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气喘吁吁的乔长老。
赵峥冲他们笑笑:“热闹啊。”他瞄了眼还在躁动的祭坛,蛊虫之下能看到两具尸体,衣服完好,然而血肉俱灭,只剩下干干净净的白骨。
大祭司愣了一下,瞬间怒火全消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甚至还表扬了钟忆北,“做得不错。”她朝赵峥身后探去,发现只有他一个,他那个寸步不离的弟弟反而分开了。
不过她也不在意,她想要的都在赵峥身上,他那弟弟左右不过是个无用之物,事后处理掉便是。
“你是……”乔长老半天没想起他的名字,“快跑!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!”
“该不该来,我自己清楚。”赵峥提刀站在乔长老面前,望向大祭司,“上一次我放过了你,这一次不会了。”
大祭司全然没有上回见面时的慌乱,笑吟吟道:“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。赵峥,你未免也太过狂妄,敢只身来见我,当初在中原,我没有准备,如今来了我的地盘,你以为你还能走掉么?”
赵峥没有回话,他感觉拿刀的手有些麻痹,快要握不住了,这种麻痹感蔓延的很快,短短几秒右胳膊已经没有了知觉。
不过也仅仅止步于右胳膊了。
藏在袖中的蝴蝶扇动了翅膀。
大祭司笑道:“没想到罢?当初你靠近我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是个非解决不可的人,便将我花了三十年精心养的宝贝金铃种在了你身上,果然没有用错。”
“确实没想到,布得一手好局。”赵峥勉强笑笑,“还有其他的吗?”
大祭司哼道:“小子莫逞能,这一个金铃,便能将你变成行尸走肉,供我差遣,你还想要更多?”她朝钟忆北使了个眼色,“他已经动不了了,我要活的。”
钟忆北微微一笑:“动不了了?谢谢娘。”
大祭司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”钟忆北随意从手下人手中拿了把刀,步步逼近,“这个意思。”
大祭司睁大眼睛:“钟忆北!你怎么敢……”她想驱使对方体内的蛊虫,却发现毫无动静,“究竟是谁,是谁替你取出来的……”她知晓没了依仗,面对这类习武之人根本毫无抵抗之力。
“我体内一直有两只蛊,只不过你没有发现罢了。”钟忆北遗憾道,“可惜你活了这么久,也还是活了个糊涂。”他专注地注视着对方,温柔扯下她脸上的面纱,露出一张水灵灵的完美无瑕的脸蛋,“从我很小的时候,就一直期盼着这个时刻的到来了,也设想过无数次,应该从哪里开始,想到最后,还是应该先从你最在意的这张脸开始,毕竟你为了它,耗尽一生。”
他说着最温柔的话,用着最无情的刀,顷刻间削掉了大祭司两边的脸颊。
尖叫声穿破了山洞。
“然后……”钟忆北细细打量着她姣好的身躯,“就手罢。”
他手起刀落,利索地砍掉了大祭司的两条胳膊。
大祭司满脸都是血,疼痛让她几乎张不开嘴,没有了脸颊,瞬间从美人变成鬼怪:“钟忆北,没想到……三十年……没想到……是谁?!是谁!”
以为养了三十年的忠狗,结果是最毒的狼。
“知道是谁也没用。可惜您的脸没了,不然我真想看您的表情。”钟忆北微笑道,“捧得越高,摔得越疼,这不是您最喜欢做的事么?谁叫我是您的种呢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在大祭司腿上削下一片片肉,“您说,疼么?”
乔长老已然看呆,最终看不过眼:“给她个痛快罢。”
大祭司疼得昏死过去,一头栽进了身后的祭坛内,蛊虫闻到血腥味早已躁动不已,在她入坑的瞬间便将她分食了个干净,钟忆北没来得及捞,遗憾地叹了口气。
他悠哉地问乔长老:“长老还有心思给仇人求情,不愧是天下第一帮丐帮,确实仁义心肠。那么……你该怎么办呢?”
他转过身,身体有一瞬间的凝滞。
方才还因为浑身麻痹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赵峥,已经神清气爽地站在乔长老面前,完全不像个中蛊之人,只是从他的袖中,掉出来一只皱巴巴的暗黄的蝴蝶,晃晃悠悠飘至地面,像一朵枯萎的花。
“你竟然……能解了她的金铃?”钟忆北一直微笑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不敢置信的神色,“怎么会……”他看到了地上的那只蝴蝶,又想起毫无抵抗的蝴蝶,“原来她将命蛊给了你。”
他脸上一片茫然:“她挟持长安将你拐到此地,你待她应该是势不两立的敌人,她待你们,为什么,为什么会将命蛊给你?!”
“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。”赵峥道,“可惜你不像是会明白这个道理的人。”
“我确实不懂,也不想懂。”钟忆北恢复了镇定,仿佛这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没关系,赵峥,从你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。我……等你很久了。”
钟忆北打了个响指,洞里洞外,瞬间站满了人,这些人并不是日月帮的打扮,而是浑身漆黑,只露出眼睛和鼻子,如同影子一般藏在黑暗之中。
乔长老大惊失色:“这些难道……是隐阁?!隐阁一向只会出动一两个小队,怎么会有这么多?!”
足足有六七十人!
他望向钟忆北的目光变得不可置信起来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
钟忆北轻声道:“你问我是什么人,我也不知道,这些,都是我的人罢了。”
乔长老颓唐道:“小子,你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,我们都被他骗了,日月帮,只是他的掩护,原来,原来他才是……隐阁阁主!”
赵峥道:“乔长老,你怎么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,他们仗着自己人多而已,你别怕,赵某处理掉他们,一定能带你离开。”
乔长老气道:“少年人,无知无畏,你可知道隐阁是什么来头?是比蜀中唐门更恐怖的刺客组织,只要被他们盯上,就没有能留下活口的,出动两个小队就能引起腥风血雨,每个人都是顶尖高手,你,你还想跟整个隐阁对抗?!”
“那又如何?”赵峥握紧了手中的刀,阴冷诡谲的苗疆山洞,让捞月刀更显森寒,“赵某的刀,从未怕过人。”
钟忆北对赵峥微微一笑,脸色愈发苍白:“说起来,当时杀原鹤的时候,损耗了我不少人,不过如今剩下的,用来对付你,也足够了。”
赵峥瞳孔一颤:“你什么意思?!我爹娘,是你杀的?!”
“是我下的手。当时派了上百人去,原大侠,果然是宝刀未老,中着毒还硬是杀了我半数手下,可把我心疼坏了。”钟忆北轻描淡写道,“不过你放心,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切了,因为我做事……从不留活口。”
“饮江村的,饮江镇的,凡是见过你们的……一个,一个,都没有留下。火烧了二三十里,全都烧了个干干净净,那景象实在壮观,真希望你能见见。”
他慢悠悠放着话,看着赵峥的眼睛变得赤红。
只要别人不高兴,他就很高兴。
更何况,对象是赵峥。他太喜欢让赵峥痛苦了,肉体上,精神上,都要折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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