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揭穿
金歌望着已长大成人的弟弟,心里顿生无限感慨和伤感。
少年郎身姿挺拔,面容坚毅,无知无畏,便可以言语轻狂。
年轻真好,它能让一个人不畏权,不惧利,单单站在那里,就觉得自己能顶住天地。
在十几岁的时候,她也是这般,然而炼狱一般的下场让她深刻意识到人间真实,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弟弟重蹈覆辙呢?
赵峥看她面露难色,内心叹气,也不再逼迫,反正他的话已经放了出去,就算他不去找,对方肯定也会很快来找他的,并不是很着急,便不再让她为难,笑道:“你看,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,我晚上也没吃什么,先去下碗面,金歌姐姐,你要吃么?”他知道长安晚上吃多了,但还是多嘴问一句,“长安吃么?”
果然长安摇摇头:“不饿。”
金歌笑道:“我也没吃什么,跟你一起去。”又摸摸长安的头,问,“长安,你在这里等一会儿行吗?”
长安生她的气,扭头不愿意跟她说话,自己想自己的。
金歌无奈,看了赵峥一眼,赵峥知道她有话要问,便抬抬下巴示意厨房说。
俩人进了厨房,金歌看着他生火做饭,抿了抿嘴巴,这才问道:“长安他,是怎么了?”
长安小时候,明明是那般活泼可爱机灵爱笑的小孩,如今连说话都是停顿的,怕是出了什么意外。
赵峥垂眼,知道她是什么意思:“那天晚上看到父母双亡,吓着他了,就变自闭了,好久都不愿意跟人讲话,后来长大倒是能说话了,但依旧不喜欢外人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他只是不爱说出来而已,内心都是明白的。也都怪我,没有及时把他掰正过来。”
别人看长安如何他不管,但是自家人要是把长安当成傻的,他可是不干。
金歌点点头,更觉伤感:“师父当时给他取名长安,便是希望他能一直安稳就好……”再说下去,恐怕又是劝人的话,便停下来。
赵峥道:“有我在,就不会让他出事。”
金歌叹了口气:“有你照顾他,我自是放心,你从小就比别人护着他……”她顿了顿,问,“闹儿,你跟姐姐说实话,你跟长安,现在是什么关系?”
赵峥奇怪道:“什么什么关系?长安是我弟弟啊。”
金歌怀疑道:“你是把他当弟弟?”
赵峥更加莫名其妙:“不是弟弟还能是什么?虽然不是亲生,但我把他从小带大,比亲弟还要亲。”
金歌想他们今晚上一哄一闹,那情景绝不是正常兄弟的相处,只怕二人还无所知,叹了口气问他:“闹儿,你说实话,今晚长安抱我的时候,你怎么拉着他,莫不是吃醋了?”
他眼里怎么都遮不住的浓浓的占有欲和嫉妒,哪里会是个哥哥。
赵峥:“???!!!”
他吓得差点没把手中的锅盖扔出去,一时语塞,竟然说不出话来,片刻才勉强道:“你,你说什么呢,街上那么多人,总归不好罢……那……”
金歌问:“那你怎么自己抱着他?”
赵峥脸上火辣辣一片,顿时心跳如鼓,像是精心制作的包装被蓦然撕开,露出底下不可为外人道的真相,连他自己也被欺骗了的真相。
长安是他的弟弟,关爱弟弟是理所应当的是,他怎么可能,又怎么能……
他又想起那晚听到的他爹娘的谈话,一时间怔在原地。
像是有头被关押在深处的野兽,在悄悄磨爪,试图撞开牢门。
还未等他说出辩驳之语,便听金歌了然笑道:“姐姐在风尘之中待了这么多年,这男男女女,爱恨情仇,看了不知道多少遍,不会有看走眼的,你若是真心喜欢长安,姐姐就当个长辈,替你们把婚事办了,以后你二人互相照应,相携到老,姐姐也放心。想来师父师爹,还有原大侠夫妇泉下有知,也一定会欣慰。”
赵峥出了一身冷汗,结结巴巴道:“姐姐,你,你说什么呢,长安还小啊,他懂个什么,怎么能……再说他是我弟啊……”
金歌道:“什么弟弟不弟弟的,让你顺着叫个哥哥弟弟,又没半点血缘关系,真当亲生的了?顶多算个青梅竹马,感情深厚。”
赵峥要疯了:“姐姐,如果长安是个女孩儿,我肯定二话不说娶了他,我要是个女的,也肯定二话不说嫁给他,可我们都是男的,你怎知他就会愿意?他现在还小,又懵懵懂懂,现在哄骗了他,以后他遇到喜欢的……”他抿起嘴巴,倒是被自己戳得心口直痛,便放下不提,叹道,“我是真的把他当弟弟,他就是我命根子,我……”
哪舍得伤害他啊。
他嘴上这么说,却是不由想到长安要是跟别人结为连理,就是用钝刀子从他身上一点点一块块割肉,哪能受得了,便不愿意再想。
金歌摇摇头,摆手道:“行罢,既然你无意,长安也还小,就不提了。我只是想着你二人如今相依为命,若是做了夫妻,是喜上加喜,再合适不过,可惜了。”
她叹着气,赵峥不理她,只沉默着捞了一碗面重重放在她面前:“吃。”
吃也堵不住嘴。
俩人坐在一起吃面,俱是不说话,直到长安等烦了,跑过来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,被那面条的香味一勾,也有些馋了,坐到赵峥身边想吃,赵峥便用自己的碗筷喂他,长安抓着他的手吃了两口尝味道便不吃了,赵峥继续吃他剩下的,金歌瞧着如此亲昵的方式,更是明镜一般,只当他们年纪小尚不自知。
等吃完面,金歌便道:“已经很晚了,我先回去了,不然明天白天被发现,着实麻烦。”又跟赵峥笑道,“闹儿,你不接受,也不关系,若是哪天后悔了,想通了,或者说,愿意想通了,就来找姐姐,姐姐帮你们办了。”
赵峥又开始头疼起来:“姐姐,您就别瞎操心了,饶了我吧。”
金歌笑起来,怜爱地摸摸长安的脑袋,便飞上屋顶乘着夜色离开。
长安好奇地望着赵峥,用眼神问他他们在说什么,赵峥说不出话,只把碗洗了,拉着他的手回去睡觉。
他心乱如麻,自然不敢再跟长安睡一起,给他洗完哄上床后,长安却拉着他衣角,坐在床边垂头丧气的,像棵蔫巴巴的小草,若是长耳朵的话,怕是已经耷拉下来了。
赵峥哪里舍得见他受委屈的样子,心软成一片,什么想法都抛在脑后,坐到他身边把他揽到怀里问:“怎么了这是?”
长安揪着他衣服,小声道:“哥哥对不起。”
赵峥声音愈发温柔:“好好的怎么说对不起了?”
长安闷声闷气解释,他方才想了许久,刚才金歌问起是不是原鹤的遗愿时,若不是他嘴快说了真相,骗骗她是的,说不定现在已经得到消息连夜去报仇了。
赵峥闻言,更有种相依为命的孤寂之感,便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坐着,这样才能完完全全让他身处自己怀里,握着他的手,心中莫名的空虚才得到一些满足,慢慢道:“她是长辈,肯定舍不得我们冒险,女孩家更是心软,那咱们就别让她知道担心就行了,哥哥会有办法的。”
长安乖巧地窝在他怀里,重振精神,点点头:“报仇!”
赵峥故意逗他:“那你说你是不是傻,什么实话都跟人说。”
长安再次垂头丧气起来,把脸埋进他怀里,不情不愿地承认:“嗯……”
赵峥笑:“这回这么爽快?”
长安道:“哥哥说得对。”既然哥哥说得对,那就要承认。
赵峥的心更是化成一滩水,安静抱了他一会儿,才恋恋不舍地松开,轻声道:“小傻孩,睡罢。”
长安便翻身上床,盖好被子躺下,还给赵峥留了半边位置,然而赵峥并没有上床的意思,只在床边看着他,他也看着赵峥,有些不明所以。
赵峥摸摸他,温声道:“现在没危险了,哥哥就不带你睡了。”
长安不愿意,拉着他的手不放:“跟哥哥睡。”
赵峥笑:“你还是小朋友么?睡觉都要哥哥陪着。”
长安理直气壮道:“是。”
赵峥道:“不行,要学着独立,哪天离了哥哥怎么办。”
长安当他又嫌弃自己,想要哪天抛下自己离开,十分伤心,生气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脸,过了一分钟冒出来透气,见赵峥依旧坐在床边看着他,无情地赶他:“还不走。”
赵峥道:“我等你睡了再走。”
长安闭上眼睛:“睡了,快走吧。”
赵峥还是没动,过了片刻长安忍不住睁眼,又看到了他,挥手赶他。
赵峥抓住他的手叮嘱:“刚才忘了说,跟别人说谎可以,但是不能跟哥哥说谎。”
长安道:“知道。”
赵峥这才放心,让他睡觉,等他呼吸渐渐平稳才起身,看了他今晚的最后一眼,目光深沉。
行,还是他一个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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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郎身姿挺拔,面容坚毅,无知无畏,便可以言语轻狂。
年轻真好,它能让一个人不畏权,不惧利,单单站在那里,就觉得自己能顶住天地。
在十几岁的时候,她也是这般,然而炼狱一般的下场让她深刻意识到人间真实,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弟弟重蹈覆辙呢?
赵峥看她面露难色,内心叹气,也不再逼迫,反正他的话已经放了出去,就算他不去找,对方肯定也会很快来找他的,并不是很着急,便不再让她为难,笑道:“你看,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,我晚上也没吃什么,先去下碗面,金歌姐姐,你要吃么?”他知道长安晚上吃多了,但还是多嘴问一句,“长安吃么?”
果然长安摇摇头:“不饿。”
金歌笑道:“我也没吃什么,跟你一起去。”又摸摸长安的头,问,“长安,你在这里等一会儿行吗?”
长安生她的气,扭头不愿意跟她说话,自己想自己的。
金歌无奈,看了赵峥一眼,赵峥知道她有话要问,便抬抬下巴示意厨房说。
俩人进了厨房,金歌看着他生火做饭,抿了抿嘴巴,这才问道:“长安他,是怎么了?”
长安小时候,明明是那般活泼可爱机灵爱笑的小孩,如今连说话都是停顿的,怕是出了什么意外。
赵峥垂眼,知道她是什么意思:“那天晚上看到父母双亡,吓着他了,就变自闭了,好久都不愿意跟人讲话,后来长大倒是能说话了,但依旧不喜欢外人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他只是不爱说出来而已,内心都是明白的。也都怪我,没有及时把他掰正过来。”
别人看长安如何他不管,但是自家人要是把长安当成傻的,他可是不干。
金歌点点头,更觉伤感:“师父当时给他取名长安,便是希望他能一直安稳就好……”再说下去,恐怕又是劝人的话,便停下来。
赵峥道:“有我在,就不会让他出事。”
金歌叹了口气:“有你照顾他,我自是放心,你从小就比别人护着他……”她顿了顿,问,“闹儿,你跟姐姐说实话,你跟长安,现在是什么关系?”
赵峥奇怪道:“什么什么关系?长安是我弟弟啊。”
金歌怀疑道:“你是把他当弟弟?”
赵峥更加莫名其妙:“不是弟弟还能是什么?虽然不是亲生,但我把他从小带大,比亲弟还要亲。”
金歌想他们今晚上一哄一闹,那情景绝不是正常兄弟的相处,只怕二人还无所知,叹了口气问他:“闹儿,你说实话,今晚长安抱我的时候,你怎么拉着他,莫不是吃醋了?”
他眼里怎么都遮不住的浓浓的占有欲和嫉妒,哪里会是个哥哥。
赵峥:“???!!!”
他吓得差点没把手中的锅盖扔出去,一时语塞,竟然说不出话来,片刻才勉强道:“你,你说什么呢,街上那么多人,总归不好罢……那……”
金歌问:“那你怎么自己抱着他?”
赵峥脸上火辣辣一片,顿时心跳如鼓,像是精心制作的包装被蓦然撕开,露出底下不可为外人道的真相,连他自己也被欺骗了的真相。
长安是他的弟弟,关爱弟弟是理所应当的是,他怎么可能,又怎么能……
他又想起那晚听到的他爹娘的谈话,一时间怔在原地。
像是有头被关押在深处的野兽,在悄悄磨爪,试图撞开牢门。
还未等他说出辩驳之语,便听金歌了然笑道:“姐姐在风尘之中待了这么多年,这男男女女,爱恨情仇,看了不知道多少遍,不会有看走眼的,你若是真心喜欢长安,姐姐就当个长辈,替你们把婚事办了,以后你二人互相照应,相携到老,姐姐也放心。想来师父师爹,还有原大侠夫妇泉下有知,也一定会欣慰。”
赵峥出了一身冷汗,结结巴巴道:“姐姐,你,你说什么呢,长安还小啊,他懂个什么,怎么能……再说他是我弟啊……”
金歌道:“什么弟弟不弟弟的,让你顺着叫个哥哥弟弟,又没半点血缘关系,真当亲生的了?顶多算个青梅竹马,感情深厚。”
赵峥要疯了:“姐姐,如果长安是个女孩儿,我肯定二话不说娶了他,我要是个女的,也肯定二话不说嫁给他,可我们都是男的,你怎知他就会愿意?他现在还小,又懵懵懂懂,现在哄骗了他,以后他遇到喜欢的……”他抿起嘴巴,倒是被自己戳得心口直痛,便放下不提,叹道,“我是真的把他当弟弟,他就是我命根子,我……”
哪舍得伤害他啊。
他嘴上这么说,却是不由想到长安要是跟别人结为连理,就是用钝刀子从他身上一点点一块块割肉,哪能受得了,便不愿意再想。
金歌摇摇头,摆手道:“行罢,既然你无意,长安也还小,就不提了。我只是想着你二人如今相依为命,若是做了夫妻,是喜上加喜,再合适不过,可惜了。”
她叹着气,赵峥不理她,只沉默着捞了一碗面重重放在她面前:“吃。”
吃也堵不住嘴。
俩人坐在一起吃面,俱是不说话,直到长安等烦了,跑过来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,被那面条的香味一勾,也有些馋了,坐到赵峥身边想吃,赵峥便用自己的碗筷喂他,长安抓着他的手吃了两口尝味道便不吃了,赵峥继续吃他剩下的,金歌瞧着如此亲昵的方式,更是明镜一般,只当他们年纪小尚不自知。
等吃完面,金歌便道:“已经很晚了,我先回去了,不然明天白天被发现,着实麻烦。”又跟赵峥笑道,“闹儿,你不接受,也不关系,若是哪天后悔了,想通了,或者说,愿意想通了,就来找姐姐,姐姐帮你们办了。”
赵峥又开始头疼起来:“姐姐,您就别瞎操心了,饶了我吧。”
金歌笑起来,怜爱地摸摸长安的脑袋,便飞上屋顶乘着夜色离开。
长安好奇地望着赵峥,用眼神问他他们在说什么,赵峥说不出话,只把碗洗了,拉着他的手回去睡觉。
他心乱如麻,自然不敢再跟长安睡一起,给他洗完哄上床后,长安却拉着他衣角,坐在床边垂头丧气的,像棵蔫巴巴的小草,若是长耳朵的话,怕是已经耷拉下来了。
赵峥哪里舍得见他受委屈的样子,心软成一片,什么想法都抛在脑后,坐到他身边把他揽到怀里问:“怎么了这是?”
长安揪着他衣服,小声道:“哥哥对不起。”
赵峥声音愈发温柔:“好好的怎么说对不起了?”
长安闷声闷气解释,他方才想了许久,刚才金歌问起是不是原鹤的遗愿时,若不是他嘴快说了真相,骗骗她是的,说不定现在已经得到消息连夜去报仇了。
赵峥闻言,更有种相依为命的孤寂之感,便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坐着,这样才能完完全全让他身处自己怀里,握着他的手,心中莫名的空虚才得到一些满足,慢慢道:“她是长辈,肯定舍不得我们冒险,女孩家更是心软,那咱们就别让她知道担心就行了,哥哥会有办法的。”
长安乖巧地窝在他怀里,重振精神,点点头:“报仇!”
赵峥故意逗他:“那你说你是不是傻,什么实话都跟人说。”
长安再次垂头丧气起来,把脸埋进他怀里,不情不愿地承认:“嗯……”
赵峥笑:“这回这么爽快?”
长安道:“哥哥说得对。”既然哥哥说得对,那就要承认。
赵峥的心更是化成一滩水,安静抱了他一会儿,才恋恋不舍地松开,轻声道:“小傻孩,睡罢。”
长安便翻身上床,盖好被子躺下,还给赵峥留了半边位置,然而赵峥并没有上床的意思,只在床边看着他,他也看着赵峥,有些不明所以。
赵峥摸摸他,温声道:“现在没危险了,哥哥就不带你睡了。”
长安不愿意,拉着他的手不放:“跟哥哥睡。”
赵峥笑:“你还是小朋友么?睡觉都要哥哥陪着。”
长安理直气壮道:“是。”
赵峥道:“不行,要学着独立,哪天离了哥哥怎么办。”
长安当他又嫌弃自己,想要哪天抛下自己离开,十分伤心,生气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脸,过了一分钟冒出来透气,见赵峥依旧坐在床边看着他,无情地赶他:“还不走。”
赵峥道:“我等你睡了再走。”
长安闭上眼睛:“睡了,快走吧。”
赵峥还是没动,过了片刻长安忍不住睁眼,又看到了他,挥手赶他。
赵峥抓住他的手叮嘱:“刚才忘了说,跟别人说谎可以,但是不能跟哥哥说谎。”
长安道:“知道。”
赵峥这才放心,让他睡觉,等他呼吸渐渐平稳才起身,看了他今晚的最后一眼,目光深沉。
行,还是他一个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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