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潜入
傍晚一众在院子里快快乐乐烧烤,还拿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,只有长安一个人可怜巴巴坐在厨房门口啃馒头,望着他们的眼神幽怨又委屈,看得顾景升手边的肉怎么也下不去嘴,跟赵峥求情道:“要不就让他过来吧?”
奈何这狠心的哥哥丝毫不为之动容:“让他过来是在害他,就得让他意识到乱吃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顾景升说不出话来,这世间居然有如此铁石心肠的人,能抵抗的了那样的目光。
赵峥随口问他:“你姑父怎么样了?”
顾景升叹了口气道:“我们去看了,但是岛里人说,苗疆蛊毒十几年未曾出现,他们也束手无策,只有送入内岛请圣女帮忙解蛊毒,我们想找萧叔父进内岛瞧瞧,萧叔父也推脱太忙不见,更何况内岛不是外人说一句就能进的,我们心里也没个底。”
赵峥道:“若是圣女出手,那就不用担心了。”
顾景升道:“虽然说是这么说,但见不到人,总是着急的呀。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走。峥哥,你还去找幻海神花么?其实我瞧着长安也还好啊,就这样挺好的,算不上什么毛病。”
赵峥目光一凝,随后道:“我知道,他没有毛病,他只是有心结不愿跟人交流,心里比谁都清楚,我就是想让他高兴点,开朗点,等他能正常跟别人交流的时候,我就算……就算出了什么意外,也放心了。”
顾景升诧异道:“峥哥,你好好的咒自己做什么?你要是出了意外,长安就算变开朗了,也接受不了啊,说不定还要跟着你一起死……呸,你瞧我怎么说话的,别想那么多,能有什么意外,好好的不好么?”
赵峥一顿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嘴上劝着长安不要被血海深仇吞噬,他却自己已经被蒙蔽双眼,竟然还没有顾景升看得透彻,一心想着自己一个人不计后果地报仇,却未想过,长安没了他要怎么办。
他们二人互相依靠,互相是对方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,本该同生共死,哪里能容得下一生一死?换个方向想,若是长安没了,就算他报了仇,也是了无生趣,不会继续留在这个世上。
他拍拍顾景升的肩,道了一声“谢了兄弟”,拿起旁边的酒碗抿了一口,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顾景升只觉他自从带长安回来之后,身上那种舒朗的少年气没了,倒是多了一股郁结之气,表面上无忧无虑,但却是做给别人看的,然而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,也只能无声安慰。
长安受到虐待,气得晚上都不愿意跟哥哥一起睡了,赵峥坐在他床边,握着他的手许了无数承诺才有所好转,愿意原谅他,并且定好了第二天的早中午饭。
赵峥满口答应,等把他哄睡熟,才慢慢抽走自己的手,悄无声息地摸出夜行衣换上,正要推门离开,衣角却被人扯住,回头一看正是愤怒的长安,一脸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:“又丢下我!”想来方才是装睡。
赵峥竟然有种心虚感,只能好言哄着:“哥哥没有想丢下你,只是想去内岛看看,两个时辰就回来,我保证。”
长安不为所动:“带我一起。”
赵峥怕他遇危险,自然不敢带他:“不行,你没有夜行衣,白花花飘出去,太显眼了,装鬼吗?”
长安认真思考,随后道:“也行,吓他们。”
赵峥笑,摸摸他的脸,想了想道:“这样,哥哥交给你别的任务。千鹤岛虽是海岛,但被精心打理,并没有什么毒虫怪蛇,今天富贵被毒物所咬,着实古怪,我怀疑岛上有人在放毒物,你明天跟着那个哥哥在外岛四处转转,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。”
他一方面是找个借口让长安别跟着自己冒险,一方面也的确觉得这座岛上有古怪,明明女儿丢失,掌门却从未露过面提供半点线索,任凭各路人马留下来闲逛,让他觉得不大舒服,可又挑不出个毛病来,因有贵客,院子周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,富贵平白无故挨咬,更是不得其解。
想来想去,怕是只有去内岛一探究竟才能解开疑惑。
不过想着在外岛,又有顾景升帮忙照顾,一夜的时间总不会出什么事的。
长安果然很好被说服,听到他交待完,便不再纠缠,只是依然抓着他不放,低头不语。
赵峥被他的小可怜样弄得心软成一滩水,柔声问:“又怎么了?”
长安突然张手搂住他的腰扑进他怀里,把脸贴在他胸前,像只受惊的小兽,轻声道:“哥哥,我怕。”
他真是把撒娇这一手段运用到了淋漓尽致,全家没有一个能招架得住的,对于赵峥来说,一声软绵绵的“哥哥”就能让他放弃一切。
赵峥心都颤了,短短两个字却像把刀子直往他心口戳,戳得遍地淌血,搂住他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弟弟离了他会怕。
他能不怕么?
他捧在手心的弟弟,都舍不得别人多瞧一眼的弟弟,却目睹了爹娘的最后一面,吃了那么多苦,受了那么多累,仅仅只是简简单单的言语,却让他生不如死,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到那一晚。
他为什么要狠心离开呢?若是那一晚他没有离开,说不定爹娘就不会死,长安就不用流浪,就算他不能做什么,他真是世上最一意孤行、最不孝的儿子。
他真想甩手不干了,就按照父母的想法带着长安去最偏僻的深山隐姓埋名,让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,可是长安不会同意,他自己也不会同意,那样的血海深仇,他永远无法释怀,每一个仇家,他都不会放过。
他就这么安安静静抱着弟弟许久,慢慢抚摸他的背脊和头发,直到感觉对方平静下来才松开。
长安也没有再挽留,开门目送他离去。
赵峥悄然出了院落,此时快到子时,连鹤都已经安眠,千鹤岛寂静无声,但由于近日登岛者太多,怕有人故意滋事,特意安排了巡逻组每日巡逻查看,昼夜不停,他暗中观察巡逻的弟子,伺机用石子全部打晕,从其中一个人身上扒了腰牌,换上自制的假腰牌,按照早已踩好的路线,不多时来到“阴阳门”。
千鹤岛内岛机关无数,要想进入只有一条通道,一道构造精巧的大门隔绝了内外岛,平时只有岛内人才可以凭腰牌进出,每到子时门就会关闭,就算是掌门也无法再进出。这门叫“千鹤门”,若是有想私闯的外来者想强行闯入,便会触发机关而亡,躲也无处躲,从此阴阳两相隔,故而又被戏称为“阴阳门”。
当然,外人是绝不会知道用腰牌能进的,此地防守极为严密,一般人连窥伺都不得,能站到门前的人,基本都回不去了。
此时门已经快要关闭,没有人再进进出出,只有五六个千鹤岛弟子守着,赵峥干脆利落地解决完,便将腰牌按在门上,解锁一般打开了门,随后溜了进去。
内岛是掌门和高级内门弟子的私人住所,除此之外,密而又密的深处,还藏着千鹤岛最为神秘的地方:百草堂。百草堂里住的不是别人,正是千鹤岛历代圣女以及长老——退休的圣女都成为了长老,一生都不得离开岛上半步。
赵峥决定先去百草堂探个究竟,再去掌门女儿的住处查看。
他心中隐约有个想法,需要在这两个地方得到认证。
外人不知道的是,千鹤岛掌门只是管外岛正常门派运行,而内岛诸事却是由百草堂各长老掌管,掌门也是要听从长老的指示的。
圣女的挑选极为严格,必须是资质容貌俱优的女童,从小就在千鹤岛长大,没有接触过外人,到了十岁挑选出最优秀的培养成为圣女,十八岁正式继任,上一任圣女退位,这是最正常的流程。
而掌门女儿,正好十八岁,听传言掌门爱若珍宝,也是从未见过外人的。
上一次原鹤闯入千鹤岛带走圣女,便让千鹤岛视为奇耻大辱,闭岛两年,从此对所有姓原的人视为仇敌,若是再来一次,绝不会再张扬出去,毕竟丢女儿比丢圣女好听多了。
如果丢的是圣女而不是掌门女儿呢?
圣女不可断层,上一次是如何找到新一任圣女的,赵峥不可得知,但是这一次,说不定长老要让掌门女儿来担当圣女,然而一个正常的父亲又如何会忍心让自己女儿一辈子不出外门,孤独终老?想必会想尽办法将女儿救出火坑,这才出此下策,放出口风是女儿丢了,至于细究其中的因果关系,怕是掌门和长老的斗争,那就不关赵峥的事了。
他现在要做的,是潜入百草堂找到“圣女”,如果真的是掌门女儿,那就交给掌门拿到幻海神花了事,至于丢掉的圣女,就不在他管辖范围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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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景升说不出话来,这世间居然有如此铁石心肠的人,能抵抗的了那样的目光。
赵峥随口问他:“你姑父怎么样了?”
顾景升叹了口气道:“我们去看了,但是岛里人说,苗疆蛊毒十几年未曾出现,他们也束手无策,只有送入内岛请圣女帮忙解蛊毒,我们想找萧叔父进内岛瞧瞧,萧叔父也推脱太忙不见,更何况内岛不是外人说一句就能进的,我们心里也没个底。”
赵峥道:“若是圣女出手,那就不用担心了。”
顾景升道:“虽然说是这么说,但见不到人,总是着急的呀。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走。峥哥,你还去找幻海神花么?其实我瞧着长安也还好啊,就这样挺好的,算不上什么毛病。”
赵峥目光一凝,随后道:“我知道,他没有毛病,他只是有心结不愿跟人交流,心里比谁都清楚,我就是想让他高兴点,开朗点,等他能正常跟别人交流的时候,我就算……就算出了什么意外,也放心了。”
顾景升诧异道:“峥哥,你好好的咒自己做什么?你要是出了意外,长安就算变开朗了,也接受不了啊,说不定还要跟着你一起死……呸,你瞧我怎么说话的,别想那么多,能有什么意外,好好的不好么?”
赵峥一顿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嘴上劝着长安不要被血海深仇吞噬,他却自己已经被蒙蔽双眼,竟然还没有顾景升看得透彻,一心想着自己一个人不计后果地报仇,却未想过,长安没了他要怎么办。
他们二人互相依靠,互相是对方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,本该同生共死,哪里能容得下一生一死?换个方向想,若是长安没了,就算他报了仇,也是了无生趣,不会继续留在这个世上。
他拍拍顾景升的肩,道了一声“谢了兄弟”,拿起旁边的酒碗抿了一口,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顾景升只觉他自从带长安回来之后,身上那种舒朗的少年气没了,倒是多了一股郁结之气,表面上无忧无虑,但却是做给别人看的,然而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,也只能无声安慰。
长安受到虐待,气得晚上都不愿意跟哥哥一起睡了,赵峥坐在他床边,握着他的手许了无数承诺才有所好转,愿意原谅他,并且定好了第二天的早中午饭。
赵峥满口答应,等把他哄睡熟,才慢慢抽走自己的手,悄无声息地摸出夜行衣换上,正要推门离开,衣角却被人扯住,回头一看正是愤怒的长安,一脸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:“又丢下我!”想来方才是装睡。
赵峥竟然有种心虚感,只能好言哄着:“哥哥没有想丢下你,只是想去内岛看看,两个时辰就回来,我保证。”
长安不为所动:“带我一起。”
赵峥怕他遇危险,自然不敢带他:“不行,你没有夜行衣,白花花飘出去,太显眼了,装鬼吗?”
长安认真思考,随后道:“也行,吓他们。”
赵峥笑,摸摸他的脸,想了想道:“这样,哥哥交给你别的任务。千鹤岛虽是海岛,但被精心打理,并没有什么毒虫怪蛇,今天富贵被毒物所咬,着实古怪,我怀疑岛上有人在放毒物,你明天跟着那个哥哥在外岛四处转转,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。”
他一方面是找个借口让长安别跟着自己冒险,一方面也的确觉得这座岛上有古怪,明明女儿丢失,掌门却从未露过面提供半点线索,任凭各路人马留下来闲逛,让他觉得不大舒服,可又挑不出个毛病来,因有贵客,院子周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,富贵平白无故挨咬,更是不得其解。
想来想去,怕是只有去内岛一探究竟才能解开疑惑。
不过想着在外岛,又有顾景升帮忙照顾,一夜的时间总不会出什么事的。
长安果然很好被说服,听到他交待完,便不再纠缠,只是依然抓着他不放,低头不语。
赵峥被他的小可怜样弄得心软成一滩水,柔声问:“又怎么了?”
长安突然张手搂住他的腰扑进他怀里,把脸贴在他胸前,像只受惊的小兽,轻声道:“哥哥,我怕。”
他真是把撒娇这一手段运用到了淋漓尽致,全家没有一个能招架得住的,对于赵峥来说,一声软绵绵的“哥哥”就能让他放弃一切。
赵峥心都颤了,短短两个字却像把刀子直往他心口戳,戳得遍地淌血,搂住他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弟弟离了他会怕。
他能不怕么?
他捧在手心的弟弟,都舍不得别人多瞧一眼的弟弟,却目睹了爹娘的最后一面,吃了那么多苦,受了那么多累,仅仅只是简简单单的言语,却让他生不如死,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到那一晚。
他为什么要狠心离开呢?若是那一晚他没有离开,说不定爹娘就不会死,长安就不用流浪,就算他不能做什么,他真是世上最一意孤行、最不孝的儿子。
他真想甩手不干了,就按照父母的想法带着长安去最偏僻的深山隐姓埋名,让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,可是长安不会同意,他自己也不会同意,那样的血海深仇,他永远无法释怀,每一个仇家,他都不会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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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峥悄然出了院落,此时快到子时,连鹤都已经安眠,千鹤岛寂静无声,但由于近日登岛者太多,怕有人故意滋事,特意安排了巡逻组每日巡逻查看,昼夜不停,他暗中观察巡逻的弟子,伺机用石子全部打晕,从其中一个人身上扒了腰牌,换上自制的假腰牌,按照早已踩好的路线,不多时来到“阴阳门”。
千鹤岛内岛机关无数,要想进入只有一条通道,一道构造精巧的大门隔绝了内外岛,平时只有岛内人才可以凭腰牌进出,每到子时门就会关闭,就算是掌门也无法再进出。这门叫“千鹤门”,若是有想私闯的外来者想强行闯入,便会触发机关而亡,躲也无处躲,从此阴阳两相隔,故而又被戏称为“阴阳门”。
当然,外人是绝不会知道用腰牌能进的,此地防守极为严密,一般人连窥伺都不得,能站到门前的人,基本都回不去了。
此时门已经快要关闭,没有人再进进出出,只有五六个千鹤岛弟子守着,赵峥干脆利落地解决完,便将腰牌按在门上,解锁一般打开了门,随后溜了进去。
内岛是掌门和高级内门弟子的私人住所,除此之外,密而又密的深处,还藏着千鹤岛最为神秘的地方:百草堂。百草堂里住的不是别人,正是千鹤岛历代圣女以及长老——退休的圣女都成为了长老,一生都不得离开岛上半步。
赵峥决定先去百草堂探个究竟,再去掌门女儿的住处查看。
他心中隐约有个想法,需要在这两个地方得到认证。
外人不知道的是,千鹤岛掌门只是管外岛正常门派运行,而内岛诸事却是由百草堂各长老掌管,掌门也是要听从长老的指示的。
圣女的挑选极为严格,必须是资质容貌俱优的女童,从小就在千鹤岛长大,没有接触过外人,到了十岁挑选出最优秀的培养成为圣女,十八岁正式继任,上一任圣女退位,这是最正常的流程。
而掌门女儿,正好十八岁,听传言掌门爱若珍宝,也是从未见过外人的。
上一次原鹤闯入千鹤岛带走圣女,便让千鹤岛视为奇耻大辱,闭岛两年,从此对所有姓原的人视为仇敌,若是再来一次,绝不会再张扬出去,毕竟丢女儿比丢圣女好听多了。
如果丢的是圣女而不是掌门女儿呢?
圣女不可断层,上一次是如何找到新一任圣女的,赵峥不可得知,但是这一次,说不定长老要让掌门女儿来担当圣女,然而一个正常的父亲又如何会忍心让自己女儿一辈子不出外门,孤独终老?想必会想尽办法将女儿救出火坑,这才出此下策,放出口风是女儿丢了,至于细究其中的因果关系,怕是掌门和长老的斗争,那就不关赵峥的事了。
他现在要做的,是潜入百草堂找到“圣女”,如果真的是掌门女儿,那就交给掌门拿到幻海神花了事,至于丢掉的圣女,就不在他管辖范围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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