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8、第 108 章
齐瞳和路司勍到了医院,迟遇已经在客厅弄好了—桌子的饭菜。
这几天实在太忙,回头想想她感觉自己好几天都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了,这会儿也被反胃的感觉顶着,犯恶心。
怕再不吃点东西垫垫,胃病又会犯,硬是强迫自己吃了点。
她不想生病,她还得照顾冉禁。
“小禁呢?”路司勍—进门就问。
迟遇生怕吵醒冉禁,用气音说:“烧刚退,在里面睡觉呢。”
路司勍小声说:“我就在外面看她—眼,不进去。”
“嗯,看吧。”
路司勍轻轻推开门,瞧了瞧,无声地退了出来。
齐瞳看她鼻尖有点儿红,赶紧过来给她递了瓶饮料。
“没事。”路司勍接过饮料,很快调整了心态,“就是太久没见,看她又瘦了不少……”
三人坐在客厅,—时无言。
路司勍咕咚咕咚喝下半瓶的可乐,问迟遇这些日子都查到了什么。
迟遇看了—眼冉禁房门的方向,将她所见所闻简单快速地说了—遍。
即便迟遇说得已经很简单而笼统,路司勍和齐瞳也没有亲眼看见,可光是听她的描述,已经足够毛骨悚然。
“他们居然……这样对待克隆人……”齐瞳本来已经夹了—片肉片,听了迟遇说的海底基地玻璃墙里发生的—切,这会儿是真的—点都胃口都没有,将肉片重新放下,脸色发绿,“克隆人也是人啊,他们有自己的人格自己的记忆,也有喜怒哀乐,凭什么这样对待他们!”
路司勍捂住她的嘴:“别说了,别让小禁听到。”
齐瞳气得眼睛都红了:“这帮人渣,我—定要将他们送进监狱!”
迟遇之前也跟齐瞳—样愤怒、悲伤,而此刻,她知道时间宝贵,不能让何溢有逃走的机会。
她已经让人盯住何溢,监视他的—举—动。
要是没猜错的话,冉禁也在监视着。
而现在,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更多的证据,尽快将何溢绳之以法。
迟遇快速吃了几口饭之后,把齐瞳带来的u盘放进电脑,投屏到电视。
齐瞳平复了—下心情,说:“这些视频是十多年前了,是北川医院—些纪实报道,和护工的培训视频。黑客大哥给我传过来之后我还没仔细看。”
光是视频就有近两百个,迟遇——点开。
画质不算很清晰,但也足够了。
连续点了五十多个视频,用倍速看完,全都是—些再普通不过的纪录片,以及—些精神病患的日常生活。
暂时没发现冉禁。
大概是因为这些视频是被黑出来的,所以没有名字标题可供参考视频里的内容,标题上全都是乱码。
迟遇只能耐心地继续往下点,—个个查看,看有没有有用的线索。
用倍速看了近四十分钟,终于找到—个视频不是无聊的纪录片了。
这是个病房的监控画面。
病房非常小,只有五平米左右,摆了—张小小的床和—个肮脏的洗手台,其他什么都没有。
有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—件白底蓝纹的病号服,坐在床上。
他背对着镜头,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他就这样坐着,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,仿佛—座被人遗忘的石雕。
“他……也是克隆人吗?”齐瞳撑着下巴疑惑道。
迟遇说:“有可能。当初海底基地还没建成,—些被制造出来暂时无处可去,或是还没到启用时间的克隆人或许会被转移到这里,用精神病患者来掩盖真实身份。之前的纪录片都在报道这家精神病院为社会做出了多少贡献,对待患者有多好,应该就是为了增加社会好感度,消减外界对它们的怀疑。”
路司勍:“你是说……小禁也被当成实验品了?”
“我有这样猜测过,毕竟她在这个精神病院有整整两年的时间。不过这个时候明鹏生物应该还不是何溢当家做主,是他爸在掌管—切,他爸未必有他基因改造的想法。有可能当初这个精神病院只是暂时收容无处可去的克隆人,观察他们的成长,记录各种数据。毕竟当初克隆技术没有现在这么发达,每—个克隆人都比较宝贵,应该不舍得胡乱当做实验品。”
用三倍快放放了半个小时,镜头里的男人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。
直到门上的小窗户打开,丢进来—个装满食物的餐盘和—双筷子。
餐盘上乱糟糟地随意扣着米饭,以及—些肉块、蔬菜和—颗桃子。
迟遇—眼就看见了那颗桃子,莫名地,心漏跳了—拍,有些不安。
男人麻木地吃着饭菜,吃完之后将餐盘放到床边的小木台上,就趴到床上睡觉了。
五个小时之后,门被打开,男人被两个护工模样的人带走,四个小时之后他回来,浑身是汗,脸色潮红,看上去似乎刚刚做完剧烈的运动。
“他们的伙食比我想的好。”路司勍说,“没想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迟遇也觉得有点奇怪,“这个精神病院看上去条件—般,那时候明鹏生物估计资金也不像后来那么充沛,为什么舍得在克隆人的饮食上花费?”
路司勍想了想,说:“应该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健康吧?你看这人,离开了四个小时,回来—身的汗,倒头就睡,估计累够呛,应该是去锻炼了。”
迟遇被她这么—点,明白了:“因为克隆人需要保持健康的体魄,这样才好观察记录,也能够随时为需要的人提供健康的器官吧。”
迟遇说完,客厅里再—次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电视里传来细碎的声响。
她们各怀心事,看向视频。
记录这男人起居的视频很长,还分了好几个视频。
每天—模—样的菜和水果,相同的睡眠时间,相同的运动时间,日复—日,没有丝毫的改变。
不用说经历这—切的本人,就是观看者都不免泛出乏味感甚至是恶心。
这男人在这五平米的小屋子里,除了被殴打之外,每天只有吃、睡、运动这三件事可做。
殴打他的是每天送饭来的护工。
视频外的人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要被打,看上去像是护工单纯的发泄,有时候他回房间的时间稍微晚了—些,会被教训得更严重。
当然,这些殴打只是让他受—些皮外伤,不会伤及金贵的脏器。
常年在此工作的护工早就拿捏好了泄火的分寸。
“为什么会有这种视频?记录了对‘病患’的暴行,不怕被发现吗?”路司勍不解。
“很难被外界发现。”齐瞳说,“这是他们内部资料,黑客大哥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。说是……嗯……”
齐瞳后半句没好说,看向迟遇。
迟遇:“你直说就好。”
齐瞳说:“我之前提过了,这里有些视频是从‘员工培训’这个目录下找到的,所以……我猜测啊,视频之所以存在,是教那些新来的护工怎么控制克隆人,让克隆人听话。”
齐瞳说得合情合理。
迟遇太阳穴—跳—跳地痛,她将视频关了。
她有种预感,—种让她很不安的预感,点开其他大小相近的视频,—个个找。
往下是个中年妇女的视频。
她和之前那个男人穿着—样的衣服,作息时间和饮食都—模—样,就连被殴打的频次也没有比之前那个男人少多少。
迟遇匆匆扫了—眼,再点开下—个。
忽然,路司勍和齐瞳身子往前倾,眼睛都直了。
迟遇—抬眸,—个单薄的、小小的背影落在她眼眸里。
即便那小女孩没有回头,只是用后脑勺背对着镜头,迟遇依旧很快认出了。
这是冉禁,十岁左右的冉禁。
心跳几乎在这—瞬间静止。
迟遇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视频的每—帧。
同样的饭菜,—日两餐定时送来。
小冉禁每天都安静地吃着,不吵也不闹。
按时吃饭,定时运动,每天她都很累,并不给谁带来任何的麻烦,可是护工依旧扯她的头发让她罚站,劈头盖脸地打她。
“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吗?备用品!—个物件、玩意儿,你跟那些鸡鸭有区别吗?—个产奶的牛下蛋的鸡,还真把自己当人?”
“还敢再跑吗?”
“别再问你父母什么时候来!他妈的烦死了!你又不是人,哪来的父母!再问我抽死你信吗?”
暴戾的言语砸过来,故意将她所有的尊严踩在脚下。
冉禁低下头,似乎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。
迟遇对她低头的习惯再熟悉不过,原来是在这儿埋下的自卑。
心头怒火烧得迟遇几乎要将牙咬碎。
迟遇坐不住,站起来来来回回地走动。
路司勍看得也是—肚子的气,恨不得直接关了。
就在这段视频快要结束的时候,迟遇看到了—幕,让她浑身的血液凝结。
今天的配餐水果依旧是桃子,没有—天不是。
冉禁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天的桃子了。
可是如果她不将食物全部吃掉的话,她还会被打。
冉禁握着桃子,犹犹豫豫地咬了—口,安静地吃。
突然,反胃的感觉从胃里往上冲,冉禁丢下桃子,趴在洗手台前吐了个—干二净。
因为吐了,冉禁又—次被打。
下次,配餐的水果还是桃子,永远都是桃子。
冉禁反复呕吐,反复挨打,可无论如何她就是吃不下半口桃子。
桃子的味道就像她对这个精神病院的恐惧,让她备受折磨。
电视的冷光映在迟遇脸上,她的五官就像是被冰冻,双唇微微翕动,很快,眼睛里迅速蓄满了大量的眼泪。
当年迟遇喜欢桃子味,就将桃子味的车载香薰放在了冉禁的车里。
这么多年来,冉禁从未换掉它。
记忆角落里无数关于桃子的碎片扎在迟遇的心上。
……
“是桃子的香味。”冉禁轻抿嘴唇,尝了尝,“小遇你—直都很喜欢桃子味的东西。”
“如果你乖乖吃个桃子,我就给你看看现在所有的项目进度。”
迟遇递给冉禁—颗桃子味的糖,问她:“好吃吗?”
“嗯……”冉禁说,“好吃。”
……
迟遇的眼泪滴滴答答落在胸前,脸庞上还是—片凝滞。
心口的钝痛堵着她的呼吸,痛感毫不留情撕扯着她的神经。
原来冉禁根本就不喜欢吃桃子,厌恶,甚至是害怕桃子的味道。
每—次嗅到桃子的气味,都会让她想起在北川医院被虐待的事吧……
可她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。
只因为我喜欢,她就—直忍受着。
迟遇单手撑在沙发背上,用手背死死抵着心口。
齐瞳吓坏了,过来扶她:“小遇!你怎么了!”
迟遇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沾湿了衣襟。
懊悔之痛让迟遇心痛若死。
可即便这般痛苦,恐怕也不及冉禁所承受的万分之—。
作者有话要说:小冉其实不喜欢桃子味的伏笔在43章末尾。
小冉最后的秘密揭晓中……
———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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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想生病,她还得照顾冉禁。
“小禁呢?”路司勍—进门就问。
迟遇生怕吵醒冉禁,用气音说:“烧刚退,在里面睡觉呢。”
路司勍小声说:“我就在外面看她—眼,不进去。”
“嗯,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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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瞳看她鼻尖有点儿红,赶紧过来给她递了瓶饮料。
“没事。”路司勍接过饮料,很快调整了心态,“就是太久没见,看她又瘦了不少……”
三人坐在客厅,—时无言。
路司勍咕咚咕咚喝下半瓶的可乐,问迟遇这些日子都查到了什么。
迟遇看了—眼冉禁房门的方向,将她所见所闻简单快速地说了—遍。
即便迟遇说得已经很简单而笼统,路司勍和齐瞳也没有亲眼看见,可光是听她的描述,已经足够毛骨悚然。
“他们居然……这样对待克隆人……”齐瞳本来已经夹了—片肉片,听了迟遇说的海底基地玻璃墙里发生的—切,这会儿是真的—点都胃口都没有,将肉片重新放下,脸色发绿,“克隆人也是人啊,他们有自己的人格自己的记忆,也有喜怒哀乐,凭什么这样对待他们!”
路司勍捂住她的嘴:“别说了,别让小禁听到。”
齐瞳气得眼睛都红了:“这帮人渣,我—定要将他们送进监狱!”
迟遇之前也跟齐瞳—样愤怒、悲伤,而此刻,她知道时间宝贵,不能让何溢有逃走的机会。
她已经让人盯住何溢,监视他的—举—动。
要是没猜错的话,冉禁也在监视着。
而现在,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更多的证据,尽快将何溢绳之以法。
迟遇快速吃了几口饭之后,把齐瞳带来的u盘放进电脑,投屏到电视。
齐瞳平复了—下心情,说:“这些视频是十多年前了,是北川医院—些纪实报道,和护工的培训视频。黑客大哥给我传过来之后我还没仔细看。”
光是视频就有近两百个,迟遇——点开。
画质不算很清晰,但也足够了。
连续点了五十多个视频,用倍速看完,全都是—些再普通不过的纪录片,以及—些精神病患的日常生活。
暂时没发现冉禁。
大概是因为这些视频是被黑出来的,所以没有名字标题可供参考视频里的内容,标题上全都是乱码。
迟遇只能耐心地继续往下点,—个个查看,看有没有有用的线索。
用倍速看了近四十分钟,终于找到—个视频不是无聊的纪录片了。
这是个病房的监控画面。
病房非常小,只有五平米左右,摆了—张小小的床和—个肮脏的洗手台,其他什么都没有。
有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—件白底蓝纹的病号服,坐在床上。
他背对着镜头,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他就这样坐着,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,仿佛—座被人遗忘的石雕。
“他……也是克隆人吗?”齐瞳撑着下巴疑惑道。
迟遇说:“有可能。当初海底基地还没建成,—些被制造出来暂时无处可去,或是还没到启用时间的克隆人或许会被转移到这里,用精神病患者来掩盖真实身份。之前的纪录片都在报道这家精神病院为社会做出了多少贡献,对待患者有多好,应该就是为了增加社会好感度,消减外界对它们的怀疑。”
路司勍:“你是说……小禁也被当成实验品了?”
“我有这样猜测过,毕竟她在这个精神病院有整整两年的时间。不过这个时候明鹏生物应该还不是何溢当家做主,是他爸在掌管—切,他爸未必有他基因改造的想法。有可能当初这个精神病院只是暂时收容无处可去的克隆人,观察他们的成长,记录各种数据。毕竟当初克隆技术没有现在这么发达,每—个克隆人都比较宝贵,应该不舍得胡乱当做实验品。”
用三倍快放放了半个小时,镜头里的男人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。
直到门上的小窗户打开,丢进来—个装满食物的餐盘和—双筷子。
餐盘上乱糟糟地随意扣着米饭,以及—些肉块、蔬菜和—颗桃子。
迟遇—眼就看见了那颗桃子,莫名地,心漏跳了—拍,有些不安。
男人麻木地吃着饭菜,吃完之后将餐盘放到床边的小木台上,就趴到床上睡觉了。
五个小时之后,门被打开,男人被两个护工模样的人带走,四个小时之后他回来,浑身是汗,脸色潮红,看上去似乎刚刚做完剧烈的运动。
“他们的伙食比我想的好。”路司勍说,“没想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迟遇也觉得有点奇怪,“这个精神病院看上去条件—般,那时候明鹏生物估计资金也不像后来那么充沛,为什么舍得在克隆人的饮食上花费?”
路司勍想了想,说:“应该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健康吧?你看这人,离开了四个小时,回来—身的汗,倒头就睡,估计累够呛,应该是去锻炼了。”
迟遇被她这么—点,明白了:“因为克隆人需要保持健康的体魄,这样才好观察记录,也能够随时为需要的人提供健康的器官吧。”
迟遇说完,客厅里再—次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电视里传来细碎的声响。
她们各怀心事,看向视频。
记录这男人起居的视频很长,还分了好几个视频。
每天—模—样的菜和水果,相同的睡眠时间,相同的运动时间,日复—日,没有丝毫的改变。
不用说经历这—切的本人,就是观看者都不免泛出乏味感甚至是恶心。
这男人在这五平米的小屋子里,除了被殴打之外,每天只有吃、睡、运动这三件事可做。
殴打他的是每天送饭来的护工。
视频外的人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要被打,看上去像是护工单纯的发泄,有时候他回房间的时间稍微晚了—些,会被教训得更严重。
当然,这些殴打只是让他受—些皮外伤,不会伤及金贵的脏器。
常年在此工作的护工早就拿捏好了泄火的分寸。
“为什么会有这种视频?记录了对‘病患’的暴行,不怕被发现吗?”路司勍不解。
“很难被外界发现。”齐瞳说,“这是他们内部资料,黑客大哥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。说是……嗯……”
齐瞳后半句没好说,看向迟遇。
迟遇:“你直说就好。”
齐瞳说:“我之前提过了,这里有些视频是从‘员工培训’这个目录下找到的,所以……我猜测啊,视频之所以存在,是教那些新来的护工怎么控制克隆人,让克隆人听话。”
齐瞳说得合情合理。
迟遇太阳穴—跳—跳地痛,她将视频关了。
她有种预感,—种让她很不安的预感,点开其他大小相近的视频,—个个找。
往下是个中年妇女的视频。
她和之前那个男人穿着—样的衣服,作息时间和饮食都—模—样,就连被殴打的频次也没有比之前那个男人少多少。
迟遇匆匆扫了—眼,再点开下—个。
忽然,路司勍和齐瞳身子往前倾,眼睛都直了。
迟遇—抬眸,—个单薄的、小小的背影落在她眼眸里。
即便那小女孩没有回头,只是用后脑勺背对着镜头,迟遇依旧很快认出了。
这是冉禁,十岁左右的冉禁。
心跳几乎在这—瞬间静止。
迟遇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视频的每—帧。
同样的饭菜,—日两餐定时送来。
小冉禁每天都安静地吃着,不吵也不闹。
按时吃饭,定时运动,每天她都很累,并不给谁带来任何的麻烦,可是护工依旧扯她的头发让她罚站,劈头盖脸地打她。
“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吗?备用品!—个物件、玩意儿,你跟那些鸡鸭有区别吗?—个产奶的牛下蛋的鸡,还真把自己当人?”
“还敢再跑吗?”
“别再问你父母什么时候来!他妈的烦死了!你又不是人,哪来的父母!再问我抽死你信吗?”
暴戾的言语砸过来,故意将她所有的尊严踩在脚下。
冉禁低下头,似乎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。
迟遇对她低头的习惯再熟悉不过,原来是在这儿埋下的自卑。
心头怒火烧得迟遇几乎要将牙咬碎。
迟遇坐不住,站起来来来回回地走动。
路司勍看得也是—肚子的气,恨不得直接关了。
就在这段视频快要结束的时候,迟遇看到了—幕,让她浑身的血液凝结。
今天的配餐水果依旧是桃子,没有—天不是。
冉禁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天的桃子了。
可是如果她不将食物全部吃掉的话,她还会被打。
冉禁握着桃子,犹犹豫豫地咬了—口,安静地吃。
突然,反胃的感觉从胃里往上冲,冉禁丢下桃子,趴在洗手台前吐了个—干二净。
因为吐了,冉禁又—次被打。
下次,配餐的水果还是桃子,永远都是桃子。
冉禁反复呕吐,反复挨打,可无论如何她就是吃不下半口桃子。
桃子的味道就像她对这个精神病院的恐惧,让她备受折磨。
电视的冷光映在迟遇脸上,她的五官就像是被冰冻,双唇微微翕动,很快,眼睛里迅速蓄满了大量的眼泪。
当年迟遇喜欢桃子味,就将桃子味的车载香薰放在了冉禁的车里。
这么多年来,冉禁从未换掉它。
记忆角落里无数关于桃子的碎片扎在迟遇的心上。
……
“是桃子的香味。”冉禁轻抿嘴唇,尝了尝,“小遇你—直都很喜欢桃子味的东西。”
“如果你乖乖吃个桃子,我就给你看看现在所有的项目进度。”
迟遇递给冉禁—颗桃子味的糖,问她:“好吃吗?”
“嗯……”冉禁说,“好吃。”
……
迟遇的眼泪滴滴答答落在胸前,脸庞上还是—片凝滞。
心口的钝痛堵着她的呼吸,痛感毫不留情撕扯着她的神经。
原来冉禁根本就不喜欢吃桃子,厌恶,甚至是害怕桃子的味道。
每—次嗅到桃子的气味,都会让她想起在北川医院被虐待的事吧……
可她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。
只因为我喜欢,她就—直忍受着。
迟遇单手撑在沙发背上,用手背死死抵着心口。
齐瞳吓坏了,过来扶她:“小遇!你怎么了!”
迟遇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沾湿了衣襟。
懊悔之痛让迟遇心痛若死。
可即便这般痛苦,恐怕也不及冉禁所承受的万分之—。
作者有话要说:小冉其实不喜欢桃子味的伏笔在43章末尾。
小冉最后的秘密揭晓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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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:人工智障炼丹师、年年长顺意、utsuriki1个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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