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九章:越国的哀恸
十二年前,田越一战,越国险胜,但也损失俱大。
十二年后,田国趁梅家军驰援绵城之际,再度进犯越国西北边境,然节节溃败,最终只能向越国献金献银求和。
但田国战败求和当日,西北却遍地挂起了白幡。
一夕之间长大,在此战中骁勇机敏的梅家二少爷梅疏桐,在这一日,披麻戴孝,亲捧着靖西侯夫妇的骨灰。于梅家将士和西北百姓的簇拥下,将靖西侯夫妇葬入了西北祖坟。
这一日,西北八郡,皆无喜色,满城都隐隐能听到哭泣声。
靖西侯夫妇的骨灰,在半个月前就被回防的梅家将士运回了西北。
当时,田越战争正值关键期,满军哀恸,是梅疏桐下令,暂不下葬。
他说,兄长一生心系西北,驱退田军之日,方是大哥大嫂下葬之时。
哀兵必勇,这个道理永远适用。
尽管靖西侯梅闲筠亡于元越战场,但元军已退,梅家将士就将所有悲愤,都出到了田军身上。
统帅此战的梅疏桐,在得知靖西侯夫妇亡故的消息后,就一改往日柔和的用兵之法。
他出招狠厉,在满心悲愤的梅家将士地配合下,把田军打的节节溃败。
梅疏桐如同当年的靖西侯梅闲筠,一夕长大,一战成名,以稚嫩之身挑起梅家重担。
亲手为靖西侯夫妇立碑时,梅疏桐没有哭出声,送他们夫妇牌位入梅家宗祠时,梅疏桐也没有大哭。
但这一夜,当他终于将钥匙插进锁扣,打开靖西侯夫妇死讯传来那日,梅云涛交到他手里的紫檀木盒时。
这个在外面已成熟稳重,坚强刚毅,被夸赞有梅家风骨的二少爷。在这一刻,突然哭的如同一个失孤的孩子。
他自幼丧父丧母,长兄如父,这十几年,梅闲筠是慈兄,也是严父,是他敬慕的榜样,也是他的主心骨。
似乎只要兄长在,他就什么都不必担忧。梅闲筠死讯传来时,他一下就失去了主心骨。
但梅闲筠往日教诲句句在耳,兄长已亡,他就是梅家新的支柱,要代兄长撑起整个梅家,护住西北的百姓。
那紫檀木盒里,装着梅家所有贵重的印鉴、契书。
梅疏桐到这时才明白,梅闲筠从前所言的真意。
从很早之前,梅闲筠就如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一般,将整个天下和梅家的局势分析给他听。那一句一句的教诲,分明就已是在托付梅家了。
他那时只以为,兄长是要他晓得时事。可此刻,他方明白,兄长那是在告诉他,兄长离去后,梅家该走怎样的路,他又该如何行事。
天妒英才!
他的兄长,为梅家,为西北,为百姓,费尽心力,可老天却不肯多许他时光!
紫檀木盒里,有梅闲筠最后留下的三封信。
一封是留给他的,一封是给瑶姐姐的,余下一封则是留于陛下的。
梅疏桐颤抖着,拆开了靖西侯梅闲筠最后留给他的信。
信中字迹,笔骨刚劲,熟悉无比。
“疏桐,当你看见这封信时,为兄当已不在人世。”
只看得此一句,梅疏桐就已潸然泪下。
他吸了口气,强逼自己看下去。
“对不起!
我曾以为,我能看着你成人加冠,能亲手为你戴上冠帽,能在你的及冠礼上,将靖西侯的印鉴郑重交到你手上。
如今,却是都不能了。
梅家重担,在此时加于你稚嫩之身,是为兄之过。
然,为兄仍得把梅家和西北皆托于你。涛叔和西北将领都会襄助于你,望你撑起梅家,不负梅家英名。
教诲之言,为兄从前已说过太多,如今就不再多言。你素来聪慧刚毅,为兄对你很是放心。
只一样!没能亲自为你择一良配,是为兄之憾。
咱们西北的姑娘,豪爽大气,你若是看上哪一个,就叫涛叔上门替你提亲。
不需要太看中这姑娘的家世门第,只看你们俩人就好。
你喜她,她喜你,那就可以娶回来了。
对,十八之后再成婚这一条,也不必在意。那不过是为兄当年不欲娶亲的推拒之言,实非梅家祖训。
为兄盼吾弟能娶得一知心人,夫妻恩爱,多生几个可爱的孩子。男孩继承家业,女孩也要习一些武功,用来自保。将来的婚事,都让他们自己选择,不必为政治做牺牲。
最后,盒子中另外两封信派人送入宫中。我已在给陛下的信中,向他请求,由你承继靖西侯之位,让你此后驻守西北,无事不必进京。
另外,我此前曾来信让他们在西北为疏遥训练一批侍女,你此番,将她们随信一并送入宫中。
疏桐吾弟,往后岁月艰难,万望保重。
兄,梅闲筠绝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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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笔!绝笔!
梅疏桐的泪簌簌而下,他逼着自己挺直脊背。
兄长已去,他是梅家仅存的儿郎。此后,梅家和西北,都是他的责任。他得代兄长,成为大伯母和瑶姐姐的后盾。
彼时,越国京城。
京中的靖西侯府,亦挂满了白幡。
虽不办丧事,只供牌位。但自发登门祭拜的文武百官,不计其数。甚至,每日还有京中百姓来府门前叩拜。
若问这满越国,有哪一家能位高权重,受尽百姓爱戴,却又不受君王猜忌的?
大概,只靖西侯梅家这一门了!
梅家男儿,代代为国拼洒热血,到而今,已子嗣单薄。
这一代的靖西侯,少年成名,得天独厚。
然而……他还不到二十岁,甚至还未来得及留下血脉,竟就为国捐躯了。
偌大的梅家,从此以后,竟成一脉单传!
百官和百姓,是由衷的敬佩梅家满门,却也是由衷的,为这个家族担忧。
那仅剩的梅家子弟梅疏桐,今年可才刚满十四?
梅家出了一个少年成名的梅闲筠,难不成,还能再出第二个?
一脉单传,又是随时需要上战场的家族,稍有不慎,就可能血脉断绝!
怀着这样的想法,不少人悄悄把目光投到了宫里。
靖西侯战死,宫里那位梅皇后,可是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后盾啊!
听说,梅皇后哀恸至极,已然病了许久!
还有陛下?一日日的,那脸色可是阴沉的可怕!
私下里还有人在悄悄议论,说是陛下“病了”的那些日子,其实是带着御医去了绵城。可惜,却没能救回靖西侯。
京中那原本因为立后而淡下的流言,随着靖西侯的离世,竟再度被人提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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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疏桐如同当年的靖西侯梅闲筠,一夕长大,一战成名,以稚嫩之身挑起梅家重担。
亲手为靖西侯夫妇立碑时,梅疏桐没有哭出声,送他们夫妇牌位入梅家宗祠时,梅疏桐也没有大哭。
但这一夜,当他终于将钥匙插进锁扣,打开靖西侯夫妇死讯传来那日,梅云涛交到他手里的紫檀木盒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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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幼丧父丧母,长兄如父,这十几年,梅闲筠是慈兄,也是严父,是他敬慕的榜样,也是他的主心骨。
似乎只要兄长在,他就什么都不必担忧。梅闲筠死讯传来时,他一下就失去了主心骨。
但梅闲筠往日教诲句句在耳,兄长已亡,他就是梅家新的支柱,要代兄长撑起整个梅家,护住西北的百姓。
那紫檀木盒里,装着梅家所有贵重的印鉴、契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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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时只以为,兄长是要他晓得时事。可此刻,他方明白,兄长那是在告诉他,兄长离去后,梅家该走怎样的路,他又该如何行事。
天妒英才!
他的兄长,为梅家,为西北,为百姓,费尽心力,可老天却不肯多许他时光!
紫檀木盒里,有梅闲筠最后留下的三封信。
一封是留给他的,一封是给瑶姐姐的,余下一封则是留于陛下的。
梅疏桐颤抖着,拆开了靖西侯梅闲筠最后留给他的信。
信中字迹,笔骨刚劲,熟悉无比。
“疏桐,当你看见这封信时,为兄当已不在人世。”
只看得此一句,梅疏桐就已潸然泪下。
他吸了口气,强逼自己看下去。
“对不起!
我曾以为,我能看着你成人加冠,能亲手为你戴上冠帽,能在你的及冠礼上,将靖西侯的印鉴郑重交到你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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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需要太看中这姑娘的家世门第,只看你们俩人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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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中的靖西侯府,亦挂满了白幡。
虽不办丧事,只供牌位。但自发登门祭拜的文武百官,不计其数。甚至,每日还有京中百姓来府门前叩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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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,只靖西侯梅家这一门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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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代的靖西侯,少年成名,得天独厚。
然而……他还不到二十岁,甚至还未来得及留下血脉,竟就为国捐躯了。
偌大的梅家,从此以后,竟成一脉单传!
百官和百姓,是由衷的敬佩梅家满门,却也是由衷的,为这个家族担忧。
那仅剩的梅家子弟梅疏桐,今年可才刚满十四?
梅家出了一个少年成名的梅闲筠,难不成,还能再出第二个?
一脉单传,又是随时需要上战场的家族,稍有不慎,就可能血脉断绝!
怀着这样的想法,不少人悄悄把目光投到了宫里。
靖西侯战死,宫里那位梅皇后,可是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后盾啊!
听说,梅皇后哀恸至极,已然病了许久!
还有陛下?一日日的,那脸色可是阴沉的可怕!
私下里还有人在悄悄议论,说是陛下“病了”的那些日子,其实是带着御医去了绵城。可惜,却没能救回靖西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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