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、惊变(一)
那匕首来的又快又急,雪亮刀锋戳心而来,端的是狠毒辛辣。
凌初呼吸一滞,手边长剑还来不及拔出,只能身子向后一沉,同时腰身翻转,匕首才贴着他的腰滑了过去。
好险!
要不是他有武功在身,今夜就折在这里了。
凌初心里一阵后怕,他完全想象不到,如果不是他在这里,小皇帝要怎么躲开刚刚的刺杀。
心思转动间,凌初持剑在手,划开大片的帷幕,帐中隐藏的一切就显露出来。只见小小的床帐后,居然躲藏了四个手持利器的宫装女子,现在见身形暴露,就全部向凌初杀来。
凌初见她们手上虎口结着厚茧,姿势行动间有章法可循,就知道她们不是普通宫女,定是郑石两家专门送入宫中的女杀手。于是凌初手上毫不留情,两辈子积攒的武功不加掩饰发挥出来,轻而易举就将这四人的杀招一一化解,还有一二心力可以关注小皇帝。
琉璃见凌初躲过刺杀,略显失望,又见他现在正和四个杀手缠斗在一起,就一咬牙,从袖中偷偷拿出一支锋利的银簪子。她将银簪扣在手里,一抬头,就看见了小皇帝凌厉而清明的眼神,执簪的手不由一颤。
凌初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,利索地将那几个杀手放倒,来到小皇帝身边:“陛下,你没事吧。”
小皇帝轻轻摇头,缓步走到琉璃面前,面容冷冽:“你在宫中当值多年,应该知道,行刺当朝天子,是什么罪名。”
琉璃面色惶惶,手里银簪被捏得紧紧的,张口想说什么,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。
“说出皇后的下落,朕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。”小皇帝神色淡淡而凛然,“石家谋反之罪已定,若你可以保全皇后,朕就免除你家人的从逆之罪。”
“陛下放心,皇后娘娘只是吃了些迷药,在别处休憩,有璎珞看顾着。”琉璃眼中绝望之色渐深,挣扎良久,才跪下请罪道,“皇后娘娘对陛下一片诚挚之心,鲁国公夫人几次劝说娘娘对陛下不利,都被娘娘拒绝了。鲁国公夫人只好吩咐奴婢,在皇后娘娘的吃食中加入迷药,让娘娘昏睡过去。奴婢人微言轻,不得不为家人打算,还请陛下恕罪。”
“带朕过去看看。”小皇帝微微颔首,“若你说的一切属实,朕自会保全你的家人。”
琉璃以头扣地,对着小皇帝深深行了一个大礼,才起身领着他们向偏殿走去。
凤仪宫原名坤德宫,有正殿坤德殿,偏殿坤言殿和坤容殿三殿,在先帝手里才改名为凤仪。琉璃她们就把小皇后石瑛安置在偏殿坤言宫的西厢房里,这里本来是凤仪宫低级女官和高阶宫女的住所,厢房重重叠叠,便于隐匿和逃遁。
琉璃七绕八绕,才在一个普通厢房门口停下,轻轻在门上三长三短地叩击着,两次过后,门才被慢慢打开。凌初一马当先执剑走了进去,只见房中唯有带着几分忧虑的女官璎珞,和安静睡在榻上的小皇后,才转身请小皇帝进去。
此刻的博陵崔氏大宅里,气氛却异常凝重。
杨搏的逃走意味着,他们的一切计划都很有可能失败,一时间堂上众人面色都难看的很。
崔明望保养有方的额头青筋毕露,他死死看着杨鲜于:“杨兄,你最好祈求菩萨保佑。”
杨鲜于出了一身冷汗,如果真的因为杨搏的逃脱而导致世家多年的谋划功亏一篑,就算弘农杨氏可以在小皇帝的清算中逃过此劫,也必定会被其他所有世家联合抵制打压。弘农杨氏百年世家将毁于一旦,族中子弟都将跌落尘埃,五代之后都不一定能够重现今日荣光。
“诸位放心,老朽现在就亲自赶去,把那个不肖子抓回来。”一时间,杨鲜于半是浑浊的眼珠里透露出狠厉的光,“他要想做什么,就要先踏过老朽的尸体。”
“杨兄不必担忧,璇之偶遇令郎,已经将他顺便带回了。”众人正慌乱之时,也没留意陈瑜是什么时候到的,只见他身后跟着一批随从,推搡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,走了过来。
杨鲜于定睛一看,来人衣衫凌乱狼狈不堪,果然是杨搏那个逆子。他不由怒火中烧,直接上去就是几记窝心脚,把杨搏踹翻在地。杨家人多习武,走武职的路,杨鲜于虽然年纪大了,但底子还在,这结结实实的几脚下去,带着怒意,又急又重,就把杨搏踢得当场吐出一口血来。
“杨兄这是做什么。”见逃走的杨搏已经被抓了回来,众人才松了一口气,几人假惺惺地上前,把杨鲜于拉开,“令郎不懂事,带回去好生管教一二就好了,何必下这么狠的手呢。”
崔明望大惊大喜之后,才平复心情,对着陈瑜深深行礼道:“今夜之事,麻烦璇之了。”
“光介兄客气了,在座均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,璇之帮人亦是帮己。”陈瑜微微点头,转而说道,“虽然眼下羽林军群龙无首,但世事难料,不怕一万就怕万一。”
崔明望也反应过来,一摸长须:“璇之言之有理,恰好今夜朝野上下都被霍廷昱吸引去了注意力。”
凌初治下的羽林军对他和小皇帝忠心耿耿,连出身世家的杨搏都受了他们蛊惑,余下旁人更不用多说。这样的一支天子亲卫,稍有不慎就会在后面给他们带来大麻烦。
而今夜人人都在关注霍廷昱,到了明天,天下人都会知道霍廷昱犯上作乱挟持天子。这样的乱臣贼子,为了一己私欲,做出诛灭天子亲卫的歹毒之举,自然是合情合理。
杨鲜于也听懂了两人的意思,一拱手亲自请命道:“这件事老朽亲自去办,定会做得滴水不漏,也算弥补了之前杨家的过失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这些也一并交由鲜于兄了。”陈瑜平静对自己的心腹一招手,属下立刻奉上一个四四方方的黑漆木盒。
杨鲜于疑惑地打开木盒,只见盒中赫然放着羽林军的一干令牌印鉴,不禁喜不自胜:“多谢陈贤弟相助,有这些信物在手,老朽定不会重托。”
“嗯,麻烦鲜于兄了。”陈瑜微微点头,“璇之在营地边上准备了些小玩意,鲜于兄若是能用得上,就请随意,不用客气。”
听到此言,被仍在地上的杨搏忽然拼命挣扎起来,几个随从连忙把他牢牢压住:“姓陈的,你坏事做绝草菅人命,不得好死——”
杨鲜于此时已经对陈瑜心悦诚服,见杨搏又闹了起来,脸上不由有几分挂不住,立即转身走上前去左右开弓,狠狠给了杨搏好几个耳光:“还不把他嘴给堵上!”
只见杨搏发了疯一般挣扎着,眼中仇恨和绝望之色交织,看的杨鲜于心里发凉。他定了定神,冷哼一声,正式向陈瑜道过歉,才急匆匆离开。
崔明望老谋深算,见杨搏这般反应,猜到陈瑜的后手肯定不简单,心下甚是感慨。这杨搏明明还比陈瑜大几岁,还是杨鲜于一路花大力气栽培的,怎么两个人的城府一个天一个地呢。
这时,堂上众人才有了大局已定的安心之感,不由互相吹捧起来。
“今夜之事,全赖璇之贤弟了。”
“陈贤弟当真是神机妙算,竟然把这个叛徒成功抓了回来。”
“要卢某说,我们提前和霍廷昱做交易,当真是走对了。”
“郑基石康二人连个小皇帝都压制不住,哪里是霍廷昱的对手。”
“对,如果郑石两人得手,他们占据朝臣和名声,到时候必定会扶持幼帝威胁压制大家。相比较而言,出身低微的霍廷昱,在朝中毫无根基,更是被一干读书人恨到骨子里。他就算掌控了小皇帝,也只会让天下人更加鄙夷他,成为大靖万恶之首。”
“要是这霍廷昱真的帮我们除了小皇帝,那就更妙了。”
“清石兄说得对,到时候咱们顺势而为,把凌初推到台面上,失去朝堂势力和民意的霍廷昱,又怎么会是我们暗中支持的凌初对手。”
“诸位,今日我们这战算是胜了,但距离凌初登基,还有一段距离。”见众人有些飘飘然,崔明望轻咳几声,“不说别的,眼下凌初那边,就不好对付。”
“自此小皇帝把凌初调入皇宫后,我们就一点点失去了对凌初的控制。现在小皇帝对于凌初的影响力已经达到近乎恐怖的地步,这几日平阳侯府称隋不移病重,都不能让凌初离开紫微宫半步。”环顾四周,崔明望提醒一脸得意的同伴们,“今夜过后,凌初固然会把霍廷昱恨到骨子里,但等他察觉到我们和霍廷昱的暗中联系,恐怕也会将我们一并恨上。”
在座的众人并没有傻子,他们很快理会到了崔明望话中的深意。
世家要的,是一个对他们言听计从的新帝,之前的凌初就是最好的选择。可现在的凌初,心中时时刻刻都是小皇帝,这样一来,他不仅不会听从世家的打算,还会因为小皇帝的原因,对世家恨到骨子里。
扶持这样的人登上皇位,岂不是自己找死?
众人这才冷静下来,越想越觉得可怕,怎么才能瞒住凌初,他们动的手脚?万一秘密不保,岂不是——
见众人面上都带几分忧色,陈瑜不紧不慢道:“诸位放心,璇之已经有计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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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初呼吸一滞,手边长剑还来不及拔出,只能身子向后一沉,同时腰身翻转,匕首才贴着他的腰滑了过去。
好险!
要不是他有武功在身,今夜就折在这里了。
凌初心里一阵后怕,他完全想象不到,如果不是他在这里,小皇帝要怎么躲开刚刚的刺杀。
心思转动间,凌初持剑在手,划开大片的帷幕,帐中隐藏的一切就显露出来。只见小小的床帐后,居然躲藏了四个手持利器的宫装女子,现在见身形暴露,就全部向凌初杀来。
凌初见她们手上虎口结着厚茧,姿势行动间有章法可循,就知道她们不是普通宫女,定是郑石两家专门送入宫中的女杀手。于是凌初手上毫不留情,两辈子积攒的武功不加掩饰发挥出来,轻而易举就将这四人的杀招一一化解,还有一二心力可以关注小皇帝。
琉璃见凌初躲过刺杀,略显失望,又见他现在正和四个杀手缠斗在一起,就一咬牙,从袖中偷偷拿出一支锋利的银簪子。她将银簪扣在手里,一抬头,就看见了小皇帝凌厉而清明的眼神,执簪的手不由一颤。
凌初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,利索地将那几个杀手放倒,来到小皇帝身边:“陛下,你没事吧。”
小皇帝轻轻摇头,缓步走到琉璃面前,面容冷冽:“你在宫中当值多年,应该知道,行刺当朝天子,是什么罪名。”
琉璃面色惶惶,手里银簪被捏得紧紧的,张口想说什么,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。
“说出皇后的下落,朕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。”小皇帝神色淡淡而凛然,“石家谋反之罪已定,若你可以保全皇后,朕就免除你家人的从逆之罪。”
“陛下放心,皇后娘娘只是吃了些迷药,在别处休憩,有璎珞看顾着。”琉璃眼中绝望之色渐深,挣扎良久,才跪下请罪道,“皇后娘娘对陛下一片诚挚之心,鲁国公夫人几次劝说娘娘对陛下不利,都被娘娘拒绝了。鲁国公夫人只好吩咐奴婢,在皇后娘娘的吃食中加入迷药,让娘娘昏睡过去。奴婢人微言轻,不得不为家人打算,还请陛下恕罪。”
“带朕过去看看。”小皇帝微微颔首,“若你说的一切属实,朕自会保全你的家人。”
琉璃以头扣地,对着小皇帝深深行了一个大礼,才起身领着他们向偏殿走去。
凤仪宫原名坤德宫,有正殿坤德殿,偏殿坤言殿和坤容殿三殿,在先帝手里才改名为凤仪。琉璃她们就把小皇后石瑛安置在偏殿坤言宫的西厢房里,这里本来是凤仪宫低级女官和高阶宫女的住所,厢房重重叠叠,便于隐匿和逃遁。
琉璃七绕八绕,才在一个普通厢房门口停下,轻轻在门上三长三短地叩击着,两次过后,门才被慢慢打开。凌初一马当先执剑走了进去,只见房中唯有带着几分忧虑的女官璎珞,和安静睡在榻上的小皇后,才转身请小皇帝进去。
此刻的博陵崔氏大宅里,气氛却异常凝重。
杨搏的逃走意味着,他们的一切计划都很有可能失败,一时间堂上众人面色都难看的很。
崔明望保养有方的额头青筋毕露,他死死看着杨鲜于:“杨兄,你最好祈求菩萨保佑。”
杨鲜于出了一身冷汗,如果真的因为杨搏的逃脱而导致世家多年的谋划功亏一篑,就算弘农杨氏可以在小皇帝的清算中逃过此劫,也必定会被其他所有世家联合抵制打压。弘农杨氏百年世家将毁于一旦,族中子弟都将跌落尘埃,五代之后都不一定能够重现今日荣光。
“诸位放心,老朽现在就亲自赶去,把那个不肖子抓回来。”一时间,杨鲜于半是浑浊的眼珠里透露出狠厉的光,“他要想做什么,就要先踏过老朽的尸体。”
“杨兄不必担忧,璇之偶遇令郎,已经将他顺便带回了。”众人正慌乱之时,也没留意陈瑜是什么时候到的,只见他身后跟着一批随从,推搡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,走了过来。
杨鲜于定睛一看,来人衣衫凌乱狼狈不堪,果然是杨搏那个逆子。他不由怒火中烧,直接上去就是几记窝心脚,把杨搏踹翻在地。杨家人多习武,走武职的路,杨鲜于虽然年纪大了,但底子还在,这结结实实的几脚下去,带着怒意,又急又重,就把杨搏踢得当场吐出一口血来。
“杨兄这是做什么。”见逃走的杨搏已经被抓了回来,众人才松了一口气,几人假惺惺地上前,把杨鲜于拉开,“令郎不懂事,带回去好生管教一二就好了,何必下这么狠的手呢。”
崔明望大惊大喜之后,才平复心情,对着陈瑜深深行礼道:“今夜之事,麻烦璇之了。”
“光介兄客气了,在座均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,璇之帮人亦是帮己。”陈瑜微微点头,转而说道,“虽然眼下羽林军群龙无首,但世事难料,不怕一万就怕万一。”
崔明望也反应过来,一摸长须:“璇之言之有理,恰好今夜朝野上下都被霍廷昱吸引去了注意力。”
凌初治下的羽林军对他和小皇帝忠心耿耿,连出身世家的杨搏都受了他们蛊惑,余下旁人更不用多说。这样的一支天子亲卫,稍有不慎就会在后面给他们带来大麻烦。
而今夜人人都在关注霍廷昱,到了明天,天下人都会知道霍廷昱犯上作乱挟持天子。这样的乱臣贼子,为了一己私欲,做出诛灭天子亲卫的歹毒之举,自然是合情合理。
杨鲜于也听懂了两人的意思,一拱手亲自请命道:“这件事老朽亲自去办,定会做得滴水不漏,也算弥补了之前杨家的过失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这些也一并交由鲜于兄了。”陈瑜平静对自己的心腹一招手,属下立刻奉上一个四四方方的黑漆木盒。
杨鲜于疑惑地打开木盒,只见盒中赫然放着羽林军的一干令牌印鉴,不禁喜不自胜:“多谢陈贤弟相助,有这些信物在手,老朽定不会重托。”
“嗯,麻烦鲜于兄了。”陈瑜微微点头,“璇之在营地边上准备了些小玩意,鲜于兄若是能用得上,就请随意,不用客气。”
听到此言,被仍在地上的杨搏忽然拼命挣扎起来,几个随从连忙把他牢牢压住:“姓陈的,你坏事做绝草菅人命,不得好死——”
杨鲜于此时已经对陈瑜心悦诚服,见杨搏又闹了起来,脸上不由有几分挂不住,立即转身走上前去左右开弓,狠狠给了杨搏好几个耳光:“还不把他嘴给堵上!”
只见杨搏发了疯一般挣扎着,眼中仇恨和绝望之色交织,看的杨鲜于心里发凉。他定了定神,冷哼一声,正式向陈瑜道过歉,才急匆匆离开。
崔明望老谋深算,见杨搏这般反应,猜到陈瑜的后手肯定不简单,心下甚是感慨。这杨搏明明还比陈瑜大几岁,还是杨鲜于一路花大力气栽培的,怎么两个人的城府一个天一个地呢。
这时,堂上众人才有了大局已定的安心之感,不由互相吹捧起来。
“今夜之事,全赖璇之贤弟了。”
“陈贤弟当真是神机妙算,竟然把这个叛徒成功抓了回来。”
“要卢某说,我们提前和霍廷昱做交易,当真是走对了。”
“郑基石康二人连个小皇帝都压制不住,哪里是霍廷昱的对手。”
“对,如果郑石两人得手,他们占据朝臣和名声,到时候必定会扶持幼帝威胁压制大家。相比较而言,出身低微的霍廷昱,在朝中毫无根基,更是被一干读书人恨到骨子里。他就算掌控了小皇帝,也只会让天下人更加鄙夷他,成为大靖万恶之首。”
“要是这霍廷昱真的帮我们除了小皇帝,那就更妙了。”
“清石兄说得对,到时候咱们顺势而为,把凌初推到台面上,失去朝堂势力和民意的霍廷昱,又怎么会是我们暗中支持的凌初对手。”
“诸位,今日我们这战算是胜了,但距离凌初登基,还有一段距离。”见众人有些飘飘然,崔明望轻咳几声,“不说别的,眼下凌初那边,就不好对付。”
“自此小皇帝把凌初调入皇宫后,我们就一点点失去了对凌初的控制。现在小皇帝对于凌初的影响力已经达到近乎恐怖的地步,这几日平阳侯府称隋不移病重,都不能让凌初离开紫微宫半步。”环顾四周,崔明望提醒一脸得意的同伴们,“今夜过后,凌初固然会把霍廷昱恨到骨子里,但等他察觉到我们和霍廷昱的暗中联系,恐怕也会将我们一并恨上。”
在座的众人并没有傻子,他们很快理会到了崔明望话中的深意。
世家要的,是一个对他们言听计从的新帝,之前的凌初就是最好的选择。可现在的凌初,心中时时刻刻都是小皇帝,这样一来,他不仅不会听从世家的打算,还会因为小皇帝的原因,对世家恨到骨子里。
扶持这样的人登上皇位,岂不是自己找死?
众人这才冷静下来,越想越觉得可怕,怎么才能瞒住凌初,他们动的手脚?万一秘密不保,岂不是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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