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任务(二)
小皇帝本是先帝的幼子,上面长成的兄长,除了被废的前太子,就有四个,赵王只是其中之一。自先帝死后,郑基就和石康联合起来,一起对付霍廷昱。他们两家本就是姻亲,郑基的三女儿嫁给了石康的二公子,还生下了一个流着郑石两家血脉的女孩石瑛。于是郑石二人,顺理成章赶在小皇帝继位之初,利用德安长公主,将这个郑石两家血脉变成了小皇帝的皇后。
小皇帝八岁登基,大婚时也不过九岁,石瑛亦是五岁就成了这大靖天下的皇后。虽然郑石两家已后位在手,更兼辅政大臣之尊,富贵长久,但随着小皇帝一天天长大,他们就起了别的心思。
前些日子,德安长公主想给自己的面首谋个职位,但被霍廷昱拒了,本就偏向于郑石二人的德安,彻底倒向了这边。德安长公主提出,自己的亲弟弟赵王凌刻端方贤明,素有君子之称,更兼关爱老臣,重视孝道,比小皇帝凌肆更适合做这天下之主。赵王一向对郑石二人无比谦恭,更在半年前废了自己成婚十余年的王妃,特意娶了郑家姑娘,郑基想着想着,也觉得赵王凌刻比凌肆更适合当皇帝。
于是,他就和石康联合策划,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。一则可以除去碍眼的霍廷昱,二则能让赵王得以离开封地入京。
只要赵王顺利入京,到时候,有他们二人,再加上德安长公主,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还不是手到擒来。
那时,无论是废黜现在的小皇帝,还是拥立赵王,都不过是手握重权的他们一句话而言。
的确算是个还不错的主意,可惜,他们并不知道高台上那位少年帝王并不是个任人宰割的角色。
郑基说的口干舌燥,也没见小皇帝怎么出声,他心里正琢磨着怎么逼小皇帝下旨严惩霍廷昱,就听见小皇帝轻描淡地抛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疑问。
京中快马到赵地起码需三日时间,算上来回,那就更长了。郑基想到这一点,不由额头直冒冷汗,双腿一软,要不是有侍卫扶着,只怕当场就要跪下。
“看来,郑大人想必是不知道了。”小皇帝眼中露出几分疑惑,眼神看向紫云殿外的人影,“那霍大将军知不知道呢?”
殿外有一个高大健壮的人影,正是听到风声迅速赶来,候在殿外,却因听到郑基弹劾自己而进退不得的霍廷昱。他本就踟躇着怎么自辩,现在听到小皇帝的问话,也双膝一颤,立即跪下:“请陛下恕罪。”
郑基发现了霍廷昱的存在,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,急忙说道:“陛下,霍廷昱未经通报擅自出现在紫微宫殿外,可见居心叵测——”
“无妨,此乃小事。”只见小皇帝毫不在意地打断他的话,“赵王可以未卜先知京中之事,可见朝中有人私通赵王,只怕禁中也有赵王的人手。”
“霍大将军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宫禁之事不可传于外人。朕准你率领羽林军彻查宫闱及禁军上下,一旦发现私通外人者,证据确凿可就地斩杀。”
小皇帝虽然言语淡漠,但透露出的意思让郑基急红了脑袋。禁军十六卫皆归禁军都督霍廷昱掌握,唯有羽林军是天子亲卫,霍廷昱动不得。小皇帝让霍廷昱率领羽林军,这不是明摆着把羽林军往姓霍的手里送么!
更何况,小皇帝准许霍廷昱未经审讯就可处决嫌疑者,这岂不是让霍廷昱光明正大排除异己,安插自己心腹的机会吗?
郑基不由急了:“陛下——”
“郑大人无需担心。”小皇帝微微抬手,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,只见少年随意翻了翻案几上的奏章,“朕刚刚翻了一下,今日请奏让赵王入京者,甚多。朕猜测,他们多半是和郑大人一样,受了奸人蛊惑,中了旁人的离间之计。但也有可能,他们本就是赵王在朝中的内应。此事干系重大,不可不问——”
凌肆微微一笑,看向满头是汗的郑基:“郑大人,这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老臣——遵旨。”郑基颤巍巍跪下,磕头伏地的瞬间,整张皱纹密布的老脸都是扭曲的。
表面上看上去,小皇帝将重任分摊给了他和霍廷昱两人,不偏不倚。实际上,只有霍廷昱得了美差。今日上奏折请赵王入京的,大多是他和石康的心腹,小皇帝是逼着他亲自剪除自己羽翼吗?如此一来,且不说自己势力损失大半,就是剩下的心腹,又怎么看待自己?
没想到他郑基玩弄了一辈子权术,到头来,还是小瞧了这个小皇帝。一个照面,就把他们精心设计的计划看穿了,更是反客为主,把他们逼得退路尽断。真不愧是先帝的血脉,不枉先帝晚年抛弃那么多成年皇子,硬是亲手把他带在身边时刻教导。
宗室宫中有德安长公主把持,军权在霍廷昱手里,朝政有他和石兄二人,小皇帝毫无势力却还能慧眼独断,轻描淡写破局。郑基越想越心惊,这小皇帝才十三呢,再让他这么下去,那还了得。
霍廷昱出身低微,不过一介武夫,朝中无人支持,怎么也翻不出花来。反而是这个小皇帝,才应该多多注意,恐怕等他稍大,郑家泼天富贵就要不保。
看来,他要好好和石兄商量一下。
小皇帝,不能再留了。
然而高台上的凌肆并没有注意郑基满是仇恨的眼神,而是在和小助手对话。
“看来,阁下似乎不喜欢我的自由发挥。”凌肆敏锐察觉到了小助手的情绪,微微挑眉道,“尽管按照原始剧情,小皇帝会在十八岁时死去。但在此之前,关于他到底做过什么,实际上并无准确记载和描述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小助手警惕道,“我需要提醒你,在这个世界没有最终完成之前,一切进度都是不可控的。比如凌初在登基前夕,忽然放弃皇位也不是不可能(%)。在整个世界结束前,你的任务完成度都只会是零,只有等尘埃落定,一切不可更改,才能判定任务是否完成。”
“多谢提醒。你放心,我只不过是在保证完成一定的世界主线,将这个世界修复成功的情况下,稍作一些不影响大局的小事。”凌肆不急不慢地解释道,“小皇帝一生都没能亲政,但一些零星的记载可以看出,如果有机会,他一定会是个贤明睿智之君。所以,我只不过是在扮演这些具体情景下,他应该会有的表现。”
“况且,此刻正是郑基对霍廷昱发难之际,如果顺着郑基的话,直接对霍廷昱下手,不仅会沦为被郑基利用的棋子,更会在霍廷昱死后,早早成为郑石两人手中的傀儡。况且,霍廷昱手握兵权,轻易动不得,稍有不慎,不能彻底将霍廷昱斩草除根的话,反而会令他孤注一掷铤而走险。如果我刚才不是那样应对的话,小皇帝才真的有可能活不到十八岁了。”
凌肆的一番解释令小助手哑口无言,半晌之后,它才闷闷回答道:“只要不影响剧情,不对世界造成额外损伤,一切随你。”
摸清小助手的底线后,凌肆眼底不由浮起几分凉凉的笑意,稍纵即逝。
主神要求修复的小世界其实都是星际人民的旅游度假空间。这些小世界有些来自于造梦者的梦境,有些来自于世界架构者的制作,还有些是主神在赋予智慧生命的幻想作品量力后形成的。
比如星际时代的一些艺术作品,它们有了主神赋予的量力,就可以接收到智慧生命对它的渴望,并将这些渴望转变成形成世界的动力,从而生成一个存在合理正常发育的小世界。等这个小世界发展成熟后,就可以变成星际的旅游点,供智慧生命们体验小世界中原住民角色们的人生。
但是多次时空旅行,会对小世界造成一定影响,很多原住民角色会在繁杂时间线里获得不属于当前时间线的记忆,从而导致他们所处的时间线崩坏。特别是由于量力自发形成的小世界,他们的原住民角色没有经过精细的计算,更容易发生不可控的时间风险。
每一个崩坏的小世界,都是对他们本身量力资源的浪费,也是主神要极力避免的损耗。
主神要凌肆做的,就是进入一个个已经开始崩坏的小世界,找到那个拥有和其他人不同时间线记忆的存在,并且将他造成的影响拉回原来的世界主线里。
而作为自我觉醒的AI,不同于各种各样的智慧生命,数据才是凌肆真正的生命。如果是构成生命的数据流受到损失还好,万一是作为核心的数据源受到剧烈伤害,很有可能会令他直接消散在星海中,灰飞烟灭。
所以,主神交给他的任务,在旁人看来,都是只能胜不能败。
可凌肆,偏偏不是个惜命的性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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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皇帝八岁登基,大婚时也不过九岁,石瑛亦是五岁就成了这大靖天下的皇后。虽然郑石两家已后位在手,更兼辅政大臣之尊,富贵长久,但随着小皇帝一天天长大,他们就起了别的心思。
前些日子,德安长公主想给自己的面首谋个职位,但被霍廷昱拒了,本就偏向于郑石二人的德安,彻底倒向了这边。德安长公主提出,自己的亲弟弟赵王凌刻端方贤明,素有君子之称,更兼关爱老臣,重视孝道,比小皇帝凌肆更适合做这天下之主。赵王一向对郑石二人无比谦恭,更在半年前废了自己成婚十余年的王妃,特意娶了郑家姑娘,郑基想着想着,也觉得赵王凌刻比凌肆更适合当皇帝。
于是,他就和石康联合策划,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。一则可以除去碍眼的霍廷昱,二则能让赵王得以离开封地入京。
只要赵王顺利入京,到时候,有他们二人,再加上德安长公主,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还不是手到擒来。
那时,无论是废黜现在的小皇帝,还是拥立赵王,都不过是手握重权的他们一句话而言。
的确算是个还不错的主意,可惜,他们并不知道高台上那位少年帝王并不是个任人宰割的角色。
郑基说的口干舌燥,也没见小皇帝怎么出声,他心里正琢磨着怎么逼小皇帝下旨严惩霍廷昱,就听见小皇帝轻描淡地抛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疑问。
京中快马到赵地起码需三日时间,算上来回,那就更长了。郑基想到这一点,不由额头直冒冷汗,双腿一软,要不是有侍卫扶着,只怕当场就要跪下。
“看来,郑大人想必是不知道了。”小皇帝眼中露出几分疑惑,眼神看向紫云殿外的人影,“那霍大将军知不知道呢?”
殿外有一个高大健壮的人影,正是听到风声迅速赶来,候在殿外,却因听到郑基弹劾自己而进退不得的霍廷昱。他本就踟躇着怎么自辩,现在听到小皇帝的问话,也双膝一颤,立即跪下:“请陛下恕罪。”
郑基发现了霍廷昱的存在,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,急忙说道:“陛下,霍廷昱未经通报擅自出现在紫微宫殿外,可见居心叵测——”
“无妨,此乃小事。”只见小皇帝毫不在意地打断他的话,“赵王可以未卜先知京中之事,可见朝中有人私通赵王,只怕禁中也有赵王的人手。”
“霍大将军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宫禁之事不可传于外人。朕准你率领羽林军彻查宫闱及禁军上下,一旦发现私通外人者,证据确凿可就地斩杀。”
小皇帝虽然言语淡漠,但透露出的意思让郑基急红了脑袋。禁军十六卫皆归禁军都督霍廷昱掌握,唯有羽林军是天子亲卫,霍廷昱动不得。小皇帝让霍廷昱率领羽林军,这不是明摆着把羽林军往姓霍的手里送么!
更何况,小皇帝准许霍廷昱未经审讯就可处决嫌疑者,这岂不是让霍廷昱光明正大排除异己,安插自己心腹的机会吗?
郑基不由急了:“陛下——”
“郑大人无需担心。”小皇帝微微抬手,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,只见少年随意翻了翻案几上的奏章,“朕刚刚翻了一下,今日请奏让赵王入京者,甚多。朕猜测,他们多半是和郑大人一样,受了奸人蛊惑,中了旁人的离间之计。但也有可能,他们本就是赵王在朝中的内应。此事干系重大,不可不问——”
凌肆微微一笑,看向满头是汗的郑基:“郑大人,这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老臣——遵旨。”郑基颤巍巍跪下,磕头伏地的瞬间,整张皱纹密布的老脸都是扭曲的。
表面上看上去,小皇帝将重任分摊给了他和霍廷昱两人,不偏不倚。实际上,只有霍廷昱得了美差。今日上奏折请赵王入京的,大多是他和石康的心腹,小皇帝是逼着他亲自剪除自己羽翼吗?如此一来,且不说自己势力损失大半,就是剩下的心腹,又怎么看待自己?
没想到他郑基玩弄了一辈子权术,到头来,还是小瞧了这个小皇帝。一个照面,就把他们精心设计的计划看穿了,更是反客为主,把他们逼得退路尽断。真不愧是先帝的血脉,不枉先帝晚年抛弃那么多成年皇子,硬是亲手把他带在身边时刻教导。
宗室宫中有德安长公主把持,军权在霍廷昱手里,朝政有他和石兄二人,小皇帝毫无势力却还能慧眼独断,轻描淡写破局。郑基越想越心惊,这小皇帝才十三呢,再让他这么下去,那还了得。
霍廷昱出身低微,不过一介武夫,朝中无人支持,怎么也翻不出花来。反而是这个小皇帝,才应该多多注意,恐怕等他稍大,郑家泼天富贵就要不保。
看来,他要好好和石兄商量一下。
小皇帝,不能再留了。
然而高台上的凌肆并没有注意郑基满是仇恨的眼神,而是在和小助手对话。
“看来,阁下似乎不喜欢我的自由发挥。”凌肆敏锐察觉到了小助手的情绪,微微挑眉道,“尽管按照原始剧情,小皇帝会在十八岁时死去。但在此之前,关于他到底做过什么,实际上并无准确记载和描述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小助手警惕道,“我需要提醒你,在这个世界没有最终完成之前,一切进度都是不可控的。比如凌初在登基前夕,忽然放弃皇位也不是不可能(%)。在整个世界结束前,你的任务完成度都只会是零,只有等尘埃落定,一切不可更改,才能判定任务是否完成。”
“多谢提醒。你放心,我只不过是在保证完成一定的世界主线,将这个世界修复成功的情况下,稍作一些不影响大局的小事。”凌肆不急不慢地解释道,“小皇帝一生都没能亲政,但一些零星的记载可以看出,如果有机会,他一定会是个贤明睿智之君。所以,我只不过是在扮演这些具体情景下,他应该会有的表现。”
“况且,此刻正是郑基对霍廷昱发难之际,如果顺着郑基的话,直接对霍廷昱下手,不仅会沦为被郑基利用的棋子,更会在霍廷昱死后,早早成为郑石两人手中的傀儡。况且,霍廷昱手握兵权,轻易动不得,稍有不慎,不能彻底将霍廷昱斩草除根的话,反而会令他孤注一掷铤而走险。如果我刚才不是那样应对的话,小皇帝才真的有可能活不到十八岁了。”
凌肆的一番解释令小助手哑口无言,半晌之后,它才闷闷回答道:“只要不影响剧情,不对世界造成额外损伤,一切随你。”
摸清小助手的底线后,凌肆眼底不由浮起几分凉凉的笑意,稍纵即逝。
主神要求修复的小世界其实都是星际人民的旅游度假空间。这些小世界有些来自于造梦者的梦境,有些来自于世界架构者的制作,还有些是主神在赋予智慧生命的幻想作品量力后形成的。
比如星际时代的一些艺术作品,它们有了主神赋予的量力,就可以接收到智慧生命对它的渴望,并将这些渴望转变成形成世界的动力,从而生成一个存在合理正常发育的小世界。等这个小世界发展成熟后,就可以变成星际的旅游点,供智慧生命们体验小世界中原住民角色们的人生。
但是多次时空旅行,会对小世界造成一定影响,很多原住民角色会在繁杂时间线里获得不属于当前时间线的记忆,从而导致他们所处的时间线崩坏。特别是由于量力自发形成的小世界,他们的原住民角色没有经过精细的计算,更容易发生不可控的时间风险。
每一个崩坏的小世界,都是对他们本身量力资源的浪费,也是主神要极力避免的损耗。
主神要凌肆做的,就是进入一个个已经开始崩坏的小世界,找到那个拥有和其他人不同时间线记忆的存在,并且将他造成的影响拉回原来的世界主线里。
而作为自我觉醒的AI,不同于各种各样的智慧生命,数据才是凌肆真正的生命。如果是构成生命的数据流受到损失还好,万一是作为核心的数据源受到剧烈伤害,很有可能会令他直接消散在星海中,灰飞烟灭。
所以,主神交给他的任务,在旁人看来,都是只能胜不能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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