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第 73 章
[欧巴]
颜策放下茶盅,大大地松了一口气,叹道:“嗐,我还以为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大事!不过就是个庄子嘛,你可是我亲表哥,别说什么借不借的,表哥,你有用拿去用就是。”
颜策心大,没多想言若白借庄子的用处,萧瑾明却不由得起了疑,言素大哥不是路过扬州而已么,怎会突然借庄子…
萧瑾明看了看言若白,缓缓问道:“言大哥借庄子…是不是有些不方便的用处?”
言若白无意隐瞒,直言道:“嗯,我借庄子,是为了寒疫。”
颜策挠挠头:“寒疫跟借庄子有什么关系?”
萧瑾明默了半晌,突然明了:“言大哥是想将患了寒疫的病人都挪进庄子里去?”
颜策蓦地手一僵,瑾明在说啥?把患疫病人都挪去庄子?那他的庄子…
言若白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嗯,不过我目前也是未雨绸缪。目前扬州的寒疫情况究竟如何还不清楚,如若此疫真的很严重,断不能任由它在民间肆意传播,须得将病人集中起来治疗才好。”
萧瑾明这才明了言大哥之前为何说扬州不太平,让他们尽速回京,原来竟是因为这寒疫的缘故。
可是,颜策在西郊的庄子,可是他父亲送给他的成年礼物,他从小时常在那里跟他父亲学习兵法,那里有很多他和亡父的回忆,他会舍得将庄子拿出来给普通百姓做治疗疫症的地方么…
毕竟,疫区会死很多人,在风水上来说是很有影响的,尤其…还是颜府这样长年领兵打仗的府邸。
萧瑾明默默看了颜策半晌,又向言若白问道:“言大哥,这个寒疫…究竟是什么病症,严重么?”
言若白回忆了下之前百灵子说的话,答道:“寒疫初时只是疲倦、乏力、肌肉酸痛,而后渐渐高热、干咳、晕厥,体弱的话…七日便会殒命。”
这下连萧瑾明也心惊了:“寒疫这么严重么…”
颜策沉默了半晌,忽而开口道:“表哥,我借给你。”
风水重要,颜府的前程也重要,但更为重要的,是这一城百姓的命。
他父亲和兄长长年在外领兵作战为的是什么,不就是护卫家国么?
父亲和兄长为了家国百姓连命都能舍去,他借个庄子又算得了什么。
萧瑾明赞许地望了眼颜策,不愧是他认识的心地善良的他。
言若白缓缓松了口气,他虽知晓他的请求颜策定不会拒绝,但他总归是不想强迫颜策的。
太阳有些西沉的趋势,萧瑾明看了看天色,转言向言若白说道:“言大哥,眼看天色也快黑了,言大哥今日可还有事么?若是无事,留下来与我们喝杯淡酒如何?”
“大人!”
言若白还没来得及回答,便见秋风火急火燎地跑进来了。
言若白递了杯茶给秋风,“慢慢说。”
秋风接过茶,气喘吁吁地说道:“大人…大人,不好了。我…我昨夜派出去的探子回报,据查证,七日内,扬州城患寒疫而死者已达三百人。”
“三百人?!”萧瑾明和颜策蓦地变了脸色。
这数量是什么概念?
据以往瘟疫爆发的经验,若是七日内扬州城患此症死去的人已达这个数目,那恐怕截止目前已有一成的人感染了此症。
以这个速度传播下去,如若不能在一月内寻得治疗此症的疗法,恐怕整个城的人都将殒命在此。
颜策往日只知风花雪月,从未经过这种事,一时也没了主意,只能磕磕巴巴地望着自己表哥道:“表哥,这…这如何是好?”
萧瑾明也想不通:“言大哥,我们刚来扬州的时候还好好的,怎么才几日时间就这么严重了?这病…不会是有什么人在幕后操控吧?不对,扬州官府都不管么?”
言若白脸色越来越沉,他如今担心倒不是是否有人在幕后操纵,而是…若此症这么传播下去,扬州距离京城这么近,只怕会由京城传遍整个大明。
秋风逐渐平了气,缓缓向萧瑾明说道:“萧公子,你有所不知,扬州知府已经闭门谢客两日了。”
颜策一听便来了武将脾气,“闭门谢客?他是扬州父母官,这种时候他敢闭门谢客!”,说着便拔了剑要去教训扬州知府。
萧瑾明忙拉住颜策:“颜策,你先别急,听听言素大哥打算怎么办。”
言若白半晌未说话,沉着眸子再三衡量,终于拿定了主意,缓缓道:“唯今之计…只有封城了。”
这下换成颜策、萧瑾明、秋风三人一起惊的面面相觑了:“封城?!”
萧瑾明平了平心绪,忙向言若白劝道:“言大哥,封城可不是小事,封城之后一城百姓的药材、衣食等样样都会出问题,这…这么大的事…”
颜策也有些担心:“表哥,以往瘟疫确实也有封城的,可是…封城之后这一城的百姓,可就…”
言若白自然知道封城便是拿一城百姓的命在赌,但是若不封城,便是拿整个大明在赌。
虽然他的官职并不用管此事,但是他家世代受大明的恩惠,他自幼立志护佑大明,现在这种情况,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。
若是日后有什么罪名,便让他一个人来背好了。
言若白目光逐渐聚焦,格外坚定,缓缓看了眼颜策与萧瑾明,沉声道:
“我知道你们本没有打算此时回京城,但是…现在扬州寒疫严重,知府又闭门谢客。一城百姓的性命为重,我须得托你们即刻回京去。”
颜策恢复了平静,未提及一句兄长与心上人成婚一事,直言道:“表哥有什么话让我们带进京去,尽管说。”
言若白向萧瑾明要了纸笔,极度写了一封手书,又印上了自己的印鉴,交给他们二人,细细嘱托道:
“封城一事严重,我若派下属回京,恐圣上不会轻允。瑾明,此书你须得亲自进宫呈给圣上才可。你母亲广阳郡主是亲王嫡女,自幼在圣上膝下养大,圣上一直视你为亲孙。你的话,圣上必会多信几分。“
萧瑾明接过手术,仔细收好放入了怀里,坚定道:“言大哥放心,无论发生何事,瑾明必会亲自带着这封手书进宫,交给皇爷爷。”
言若白点点头,稍稍平稳了一下心境。萧瑾明与颜策二人更是二话都未多说,直接吩咐下人简短收拾了一下行装,打算连夜赶回京城去上报此事。
毕竟只有他们回去了,圣上颁下圣旨,扬州城才能封城。
言若白将颜策与萧瑾明二人送到城门前,颜策心中不安,又劝道:
“表哥,你不是扬州知府,你没有职责要留在此处,你还是与我们一同回金陵吧。”
萧瑾明也跟着劝说:“是啊,言大哥,我们乘快马回去,估计两个时辰便能赶回金陵。我连夜入宫,若是…若是今夜封城圣旨下了,只怕明晨便会抵达扬州,那…那再想出去就出不去了啊!你还是同我们一起回京城罢。”
萧瑾明的话又如爆竹一般,“嘭”地一下在言若白的心中炸裂开来。
他方才心中一直思索防疫一事,未曾计算扬州到京城的距离,也就更未想到,若是快的话,明晨扬州城门打开之前,扬州便会接旨封城。
“秋风。”言若白蓦地开口。
秋风忙上前:“大人吩咐。”
言若白将令牌交于秋风,吩咐道:“你即刻回官驿,将太孙妃接出来,连夜护送进京。”
秋风一听这话心下一凉,连称呼都换了:“公子,你这话什么意思?你让我护送太孙妃回京,你一个人留下来面对?”
言若白淡淡道:“秋风,依令行事。”
秋风胸口剧烈的起伏,沉默了半晌,突然将手中令牌砸向了一旁:“我秋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!把公子你一个人留下来,与全城人共生死,我自己躲回京去?我做不到!”
言若白心里一紧,面上仍旧淡淡的:“言秋风,你是想让我们整个言府覆灭么。”
秋风看着言若白,半晌没有开口。
言若白侧眸看向一旁,“你忘了此行我是奉了什么旨意么?是护送太孙妃进京。如若太孙妃不能平安进京,便是抗旨,抗旨是什么罪名,你是想让整个言府给我陪葬么。”
秋风袖中的拳头越扣越紧,几乎能将掌心扣出血来。许久,秋风缓缓走向一旁,弯腰将那块锦衣卫同知的令牌捡了起来,回身拱手道:
“属下遵令。”
秋风未再看言若白一眼,拿着令牌起身便去了。
颜策却心有不忍:“表哥,那个…秋风他也是担心你,我看不如…”
“颜策,瑾明,我嘱托你们的事情,一定要办到。”言若白打断颜策,再次嘱托道。
萧瑾明拗不过言若白,只得点点头:“言大哥放心。”
言若白缓缓松了一口气,蓦地转身,向北城方向赶了去。
颜策不解,追问道:“表哥,那边疫情最是严重,你去那边干什么?”
言若白略微止了下脚步,侧了侧眸,缓缓道:“去护最重要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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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策放下茶盅,大大地松了一口气,叹道:“嗐,我还以为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大事!不过就是个庄子嘛,你可是我亲表哥,别说什么借不借的,表哥,你有用拿去用就是。”
颜策心大,没多想言若白借庄子的用处,萧瑾明却不由得起了疑,言素大哥不是路过扬州而已么,怎会突然借庄子…
萧瑾明看了看言若白,缓缓问道:“言大哥借庄子…是不是有些不方便的用处?”
言若白无意隐瞒,直言道:“嗯,我借庄子,是为了寒疫。”
颜策挠挠头:“寒疫跟借庄子有什么关系?”
萧瑾明默了半晌,突然明了:“言大哥是想将患了寒疫的病人都挪进庄子里去?”
颜策蓦地手一僵,瑾明在说啥?把患疫病人都挪去庄子?那他的庄子…
言若白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嗯,不过我目前也是未雨绸缪。目前扬州的寒疫情况究竟如何还不清楚,如若此疫真的很严重,断不能任由它在民间肆意传播,须得将病人集中起来治疗才好。”
萧瑾明这才明了言大哥之前为何说扬州不太平,让他们尽速回京,原来竟是因为这寒疫的缘故。
可是,颜策在西郊的庄子,可是他父亲送给他的成年礼物,他从小时常在那里跟他父亲学习兵法,那里有很多他和亡父的回忆,他会舍得将庄子拿出来给普通百姓做治疗疫症的地方么…
毕竟,疫区会死很多人,在风水上来说是很有影响的,尤其…还是颜府这样长年领兵打仗的府邸。
萧瑾明默默看了颜策半晌,又向言若白问道:“言大哥,这个寒疫…究竟是什么病症,严重么?”
言若白回忆了下之前百灵子说的话,答道:“寒疫初时只是疲倦、乏力、肌肉酸痛,而后渐渐高热、干咳、晕厥,体弱的话…七日便会殒命。”
这下连萧瑾明也心惊了:“寒疫这么严重么…”
颜策沉默了半晌,忽而开口道:“表哥,我借给你。”
风水重要,颜府的前程也重要,但更为重要的,是这一城百姓的命。
他父亲和兄长长年在外领兵作战为的是什么,不就是护卫家国么?
父亲和兄长为了家国百姓连命都能舍去,他借个庄子又算得了什么。
萧瑾明赞许地望了眼颜策,不愧是他认识的心地善良的他。
言若白缓缓松了口气,他虽知晓他的请求颜策定不会拒绝,但他总归是不想强迫颜策的。
太阳有些西沉的趋势,萧瑾明看了看天色,转言向言若白说道:“言大哥,眼看天色也快黑了,言大哥今日可还有事么?若是无事,留下来与我们喝杯淡酒如何?”
“大人!”
言若白还没来得及回答,便见秋风火急火燎地跑进来了。
言若白递了杯茶给秋风,“慢慢说。”
秋风接过茶,气喘吁吁地说道:“大人…大人,不好了。我…我昨夜派出去的探子回报,据查证,七日内,扬州城患寒疫而死者已达三百人。”
“三百人?!”萧瑾明和颜策蓦地变了脸色。
这数量是什么概念?
据以往瘟疫爆发的经验,若是七日内扬州城患此症死去的人已达这个数目,那恐怕截止目前已有一成的人感染了此症。
以这个速度传播下去,如若不能在一月内寻得治疗此症的疗法,恐怕整个城的人都将殒命在此。
颜策往日只知风花雪月,从未经过这种事,一时也没了主意,只能磕磕巴巴地望着自己表哥道:“表哥,这…这如何是好?”
萧瑾明也想不通:“言大哥,我们刚来扬州的时候还好好的,怎么才几日时间就这么严重了?这病…不会是有什么人在幕后操控吧?不对,扬州官府都不管么?”
言若白脸色越来越沉,他如今担心倒不是是否有人在幕后操纵,而是…若此症这么传播下去,扬州距离京城这么近,只怕会由京城传遍整个大明。
秋风逐渐平了气,缓缓向萧瑾明说道:“萧公子,你有所不知,扬州知府已经闭门谢客两日了。”
颜策一听便来了武将脾气,“闭门谢客?他是扬州父母官,这种时候他敢闭门谢客!”,说着便拔了剑要去教训扬州知府。
萧瑾明忙拉住颜策:“颜策,你先别急,听听言素大哥打算怎么办。”
言若白半晌未说话,沉着眸子再三衡量,终于拿定了主意,缓缓道:“唯今之计…只有封城了。”
这下换成颜策、萧瑾明、秋风三人一起惊的面面相觑了:“封城?!”
萧瑾明平了平心绪,忙向言若白劝道:“言大哥,封城可不是小事,封城之后一城百姓的药材、衣食等样样都会出问题,这…这么大的事…”
颜策也有些担心:“表哥,以往瘟疫确实也有封城的,可是…封城之后这一城的百姓,可就…”
言若白自然知道封城便是拿一城百姓的命在赌,但是若不封城,便是拿整个大明在赌。
虽然他的官职并不用管此事,但是他家世代受大明的恩惠,他自幼立志护佑大明,现在这种情况,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。
若是日后有什么罪名,便让他一个人来背好了。
言若白目光逐渐聚焦,格外坚定,缓缓看了眼颜策与萧瑾明,沉声道:
“我知道你们本没有打算此时回京城,但是…现在扬州寒疫严重,知府又闭门谢客。一城百姓的性命为重,我须得托你们即刻回京去。”
颜策恢复了平静,未提及一句兄长与心上人成婚一事,直言道:“表哥有什么话让我们带进京去,尽管说。”
言若白向萧瑾明要了纸笔,极度写了一封手书,又印上了自己的印鉴,交给他们二人,细细嘱托道:
“封城一事严重,我若派下属回京,恐圣上不会轻允。瑾明,此书你须得亲自进宫呈给圣上才可。你母亲广阳郡主是亲王嫡女,自幼在圣上膝下养大,圣上一直视你为亲孙。你的话,圣上必会多信几分。“
萧瑾明接过手术,仔细收好放入了怀里,坚定道:“言大哥放心,无论发生何事,瑾明必会亲自带着这封手书进宫,交给皇爷爷。”
言若白点点头,稍稍平稳了一下心境。萧瑾明与颜策二人更是二话都未多说,直接吩咐下人简短收拾了一下行装,打算连夜赶回京城去上报此事。
毕竟只有他们回去了,圣上颁下圣旨,扬州城才能封城。
言若白将颜策与萧瑾明二人送到城门前,颜策心中不安,又劝道:
“表哥,你不是扬州知府,你没有职责要留在此处,你还是与我们一同回金陵吧。”
萧瑾明也跟着劝说:“是啊,言大哥,我们乘快马回去,估计两个时辰便能赶回金陵。我连夜入宫,若是…若是今夜封城圣旨下了,只怕明晨便会抵达扬州,那…那再想出去就出不去了啊!你还是同我们一起回京城罢。”
萧瑾明的话又如爆竹一般,“嘭”地一下在言若白的心中炸裂开来。
他方才心中一直思索防疫一事,未曾计算扬州到京城的距离,也就更未想到,若是快的话,明晨扬州城门打开之前,扬州便会接旨封城。
“秋风。”言若白蓦地开口。
秋风忙上前:“大人吩咐。”
言若白将令牌交于秋风,吩咐道:“你即刻回官驿,将太孙妃接出来,连夜护送进京。”
秋风一听这话心下一凉,连称呼都换了:“公子,你这话什么意思?你让我护送太孙妃回京,你一个人留下来面对?”
言若白淡淡道:“秋风,依令行事。”
秋风胸口剧烈的起伏,沉默了半晌,突然将手中令牌砸向了一旁:“我秋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!把公子你一个人留下来,与全城人共生死,我自己躲回京去?我做不到!”
言若白心里一紧,面上仍旧淡淡的:“言秋风,你是想让我们整个言府覆灭么。”
秋风看着言若白,半晌没有开口。
言若白侧眸看向一旁,“你忘了此行我是奉了什么旨意么?是护送太孙妃进京。如若太孙妃不能平安进京,便是抗旨,抗旨是什么罪名,你是想让整个言府给我陪葬么。”
秋风袖中的拳头越扣越紧,几乎能将掌心扣出血来。许久,秋风缓缓走向一旁,弯腰将那块锦衣卫同知的令牌捡了起来,回身拱手道:
“属下遵令。”
秋风未再看言若白一眼,拿着令牌起身便去了。
颜策却心有不忍:“表哥,那个…秋风他也是担心你,我看不如…”
“颜策,瑾明,我嘱托你们的事情,一定要办到。”言若白打断颜策,再次嘱托道。
萧瑾明拗不过言若白,只得点点头:“言大哥放心。”
言若白缓缓松了一口气,蓦地转身,向北城方向赶了去。
颜策不解,追问道:“表哥,那边疫情最是严重,你去那边干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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