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1 章 第 91 章
胤禛把《孝经》叫上去的第二天,康熙就来了旨意,让胤禛第二天去上书房念书,于是,已经好久没那么早起床的陆然又开始早起叫胤禛去上书房。
“今天去上书房念书,必定会有一些酸言酸语,爷莫要往心里去”陆然一边给胤禛更衣一边劝说道。
“早就料到了,爷不生气”胤禛摊开手,任由陆然给他更衣。
“下课了爷是直接回来还是去德妃娘娘那里请安?”陆然问道。
“去额娘那里请安,这些日子一直禁足在屋子里,也没去给额娘请安”胤禛回到道。
陆然点了点头,表示了解了,“如今,爷多忍着一些,等爷再大一些,开府了,就能组建自己的班子了,爷不会一直受制于人的”。
胤禛笑了笑,他握住陆然的手,“有你陪着爷,爷一直都不是一个人”。
陆然和胤禛对视,看到胤禛眼睛中的眼神,她不是傻子,明白胤禛眼睛里表达的意思,可是,胤禛所想的并非她所想的,陆然不着痕迹的松开胤禛的手,柔声道:“时间不早了,今日爷可不能迟到”。
“好”说完,胤禛带着苏培盛借着月光,向上书房走去。
胤禛到上书房之后,很安静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,然后他拿起字帖练习起来。
等胤禟他们来书房的时候就看到了胤禛,胤禟嘴角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,“八哥,你看?果然来了,除了大哥和太子外第一个进入朝堂的皇子又如何,现在还不是回来和我们一起上课,看他以后还傲气”。
“胤禟,你还是别去招惹四哥了”胤?劝说道。
胤禟想起之前被揍,他抿了抿嘴,“只知道以大欺小,等日后我长他那么大了,定让他好看”。
胤禩目光一直注意着胤禛,这一刻,他的心情很复杂,如果是他进入朝堂之后,又因为犯错重新回到上书房念书,他绝对会无地自容,他现在瞧着胤禛似乎完全没受影响,在想胤禛是不是强装镇定。
胤禟看着安静练字的胤禛,心中又冒出一个坏主意,他将自己贴身小太监叫了过来,在他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。
“胤禟,你别玩了”胤?自然听到了胤禟的计划,他眉头皱了起来,
“哼,胤小?你站在谁那边的,你知道我之前被揍的有多惨吗?”胤禟捏着胤?的脸,十分的气愤,他觉得胤?应该和他是一边的,现在却为胤禛说话,所以,可生气了。
胤?努力将自己的脸从胤禟的手中拯救出来,“还不是你先偷了四哥的狗”。
“不过是一条狗,他就把我揍的那么惨,我还是他兄弟呢,再说了,皇阿玛不也没惩罚我,可见,有错的是他”胤禟气道。
胤?嘟着嘴,心道:“虽然皇阿玛没惩罚你,但是惩罚宜妃娘娘了呀,他可是听额娘说过了,之前宜妃娘娘负责管理御膳房,现在管御膳房的差事交给了德妃娘娘,宜妃娘娘去管针线房去了,针线房听着挺干净的,但是背后的好处远远比不上御膳房”,胤?没有说出来,他知道,胤禟现在在气头上,说了他也听不进去的,反而会更加的讨厌四哥。
胤禟和胤?走了进来,顿时,整个上书房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,似乎都在等,等着胤禟和胤禛对起来,但是,因为胤?的不赞同,胤禟也只是略过,没有正经的我胤禛对起来。
虽然胤禟没有和胤禛对起来,但是,路过胤禛的时候,还是给了胤禛一个白眼,胤禛自顾自的练字,完全没有给胤禟一个正眼。
看到胤禛和胤禟未曾对起来,众人心中都松了口气,但是,心中隐隐也有些失望。
就在这时候胤祉来了,他看到胤禛后,眼睛一亮,随即,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,“喲,这不是我们的四弟吗?四弟没去朝堂,怎么来这里了?”。
众人见胤祉开口嘲讽,心道,这才是正常的画风,只是他们没想到,首先和胤禛对起来的不是脾气不好,且两人有过节的胤禟,而是向来有着文人脾气的胤祉。
“三哥比我大都没去,我一个人去也不好”胤禛将宣纸拿了起来仔细看了看,这次写的字还不错,比之前要进步大。
“你犯错被赶出朝堂,还在这里得意什么?”胤祉不服气道。
“三哥没犯错不也没有去朝堂上学习吗”胤禛向胤祉看了过来,或许天生气场不和,他和胤祉年纪相仿,也就一岁的差距,他和胤祉就是相处不来。
胤祉气得够呛,最后丢下一句,“我会去的,绝对不会和你一样,犯错被赶出朝堂”。
胤禛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笑意,心道:人生在世,几个人不会犯错,即使是皇阿玛,贵为天可汗,也是会犯错的,他就等着,等着老三的结局,怕最后犯的错过大,还不如他现在呢。
胤禛在上书房一天,也没像陆然说想象的那样,听到什么太多的酸话,毕竟,即使胤禛犯错,被赶出朝堂,胤禛还是皇子,上书房读书的其他官宦人家的公子也不敢乱编排胤禛,至于皇子中,之前想的是胤禟和胤禛对起来,现在胤禟安静不闹,其他人顶多说两句。
“也不知道,胤禛今日在上书房过得可还好?还是要找个机会给四弟求求情,让皇阿玛原谅四弟,早些让四弟回来,四弟性格高傲,此番怕是打击很大”胤礽有些担心。
“太子殿下仁慈,关心弟弟”索额图夸赞道。
“皇子当中,也就四弟与孤关系最好,孤自然是记挂他的”胤礽语气十分的理所应当。
“可是太子殿下,有句话老臣不知道当说不当说”。
“舅父说吧,你与孤之间,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?”。
“老臣觉得,四阿哥现在回去上书房读书对太子殿下来说更好”。
“舅父何以这样说?”胤礽不解。
“太子殿下在意兄弟之情,这无可厚非,可是,皇子之中,除了太子殿下外,就只有大皇子和四阿哥进入朝堂了,大皇子且不用多说,毕竟年纪在那里,且有了子嗣,再去上书房念书就不合适了,而四阿哥不一样,虽然已经成亲,年纪却不大,他这么早进入朝堂,朝中大臣未必没有对他看好的”。
“舅父何以这样想,四弟绝无此心”胤礽忙道。
“老臣也相信四阿哥现在是绝无此心,可时间长了呢?再加上有老臣支持,四阿哥未必不会生出异心,就说说大阿哥,他当初也未必也有此心,最开始怕也只是想和太子殿下争个输赢,可是,有明珠那群老臣在,您说说,大阿哥现在有没有这个心思”索额图问道。
胤礽捏紧自己的拳头,表情十分的不甘。
“太子殿下,您别忘了,四阿哥的优势和您是一样的,甚至,你还比不过他”索额图提醒道。
“还请舅父赐教”胤礽压抑着情绪,道。
“您忘了,抚养四阿哥的是孝懿仁皇后,确实,四阿哥的名碟并未记在孝懿仁皇后名下,可是也相当于半个嫡子了,如若哪天皇上有心无心,把他记在孝懿仁皇后名下也不是难事,毕竟,四阿哥从小就是孝懿仁皇后养大的,至于说支持四阿哥的,只要四阿哥记在孝懿仁皇后名下,佟家就是四阿哥天然的支持者,如同明珠支持大阿哥,老臣支持太子殿下一样”。
“大阿哥和您相比,比不过您的是身份上的名正言顺,您也有比不过大阿哥的,大阿哥宫中有惠妃,很多时候,大阿哥与皇上别气,惠妃能在中间缓和,好在皇上再无娶后心思,惠妃绝无可能再成为皇后,大皇子的身份也不可能是嫡子,在后妃上,您这边吃了亏,即使赫舍里家也有女儿在后宫,能帮您的很少,如若给您说太多的话,也会引起别人猜忌”。
“但四阿哥又不一样,他在宫中还有生母德妃,可以说,四阿哥集了你和大皇子夹在一起的所有优点,就这样的四阿哥,您心中还不提防一些,这次,皇上借四阿哥犯错,把他赶出朝堂,怕也是看到了这一点”。
“可四弟为人我并不是这样的”胤礽在挣扎。
“太子殿下,就像现在,您说您不想争了,皇位让给大皇子就好,可是,您身后的支持者是绝对不会同意的,即使您自己不想,他们也是会推着您前进的,他们为您的皇位付出了太多,如若大阿哥上位,等待他们的不要说散尽家财,能保全家人的性命已经是万幸了,有时候即使四阿哥不争,也会有人推着他去争,就是这个道理”。
胤礽心情十分的复杂,他感觉自己突然之间有些不敢见胤禛了。“舅父,你让孤好好想想”。
索额图知道胤礽重情,他也很看重这点,只有胤礽重情,等他日功成,胤礽才会对赫舍里家更优待。
胤禛下了课,便去了永和宫给德妃请安。
“清减了”德妃看到胤禛后,微微有些心疼,她对那只狗的感情十分的复杂,她知道那只狗是孝懿仁皇后给胤禛留的念想,她心里也知道,只要那条狗在,胤禛心中一直有孝懿仁皇后的位置,她这个生母心中也膈应,不过,胤禛一直把狗养在书房,不让它出来乱晃,德妃也觉得没什么,反正孝懿仁皇后也去了,恩恩怨怨的,也就了解了。
可这次,明明是胤禟的错,是他把狗给偷出来,又把狗给害死了,结果受罚的就只有她家的老四,胤禟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,至于皇上将宜妃管着的东西和她换了,这不是应当的吗?她没教好孩子,不应该受罚。
“是儿子长高了,看着瘦了一些,好些天没有给额娘请安了,是儿子不孝,额娘可还好?”胤禛问道。
“额娘一切都好,只是这次委屈你了,莫要怪你皇阿玛,左右都是儿子,他也为难”德妃提醒道,害怕胤禛对皇帝有怨气,皇帝毕竟是皇帝,赏也是恩赐,罚也是恩赐。
“儿子没有,是儿子冲动了”胤禛乖乖的道歉。
德妃见状,松了口气,这时候胤祯跑了出来,“额娘”。
德妃低头,看着抱着自己退的胤祯,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,“你看你,满头大汗,你哥哥来了,去,给你哥哥请安”。
胤祯转头,好奇的看了胤禛一眼,然后瞬间扭头,不开心道:“不要,我才不要去”。
德妃看着胤祯有些头痛,“你和兄长是亲兄弟,关系自然要好一些,可不能学宜妃家的老九,和自己的亲哥都不亲近”。
“略略略”胤祯对胤禛做了一个鬼脸,然后飞快的跑了。
德妃看着跑走胤祯,皱着眉头,心中暗自下定决心,胤祯还是要好好教教才行,“你弟弟不懂事,你不要放在心上,晚些时候会好好教训他的”。
“胤祯只是还小,长大就好了”胤禛说着违心的话,有胤禟这个例子在,如若小时候好好教导还能改正得过来,如若溺爱,那就真的完蛋了,不过,这话胤禛不会再说,他能看得出,德妃对胤祯的喜爱,他也能理解,毕竟胤祯从小就长在德妃身边,德妃现在说教训胤祯,也不过是看到胤禟之后才这样说的,至于行动,怕和宜妃也好不了多少。
“不能这么说,我可怕他长成下一个胤禟,你是他兄长,有时间也好好管教管教他,可别让他给长歪了”德妃道。
“是”胤禛应承了下来,心道,如若真如额娘说的这样,他还是乐意管教的,毕竟是亲弟弟。
胤禛给德妃请完安,就准备回去,刚从正房出来,就看到一个小孩子,正躲在假山后面,忐忑的对他张望。
胤禛对他招了招手,他犹豫了一下,就出来了,来到胤禛跟前,给胤禛行礼。“四哥”。
“你是十三弟?”胤禛看着小孩,想了起来。
听到胤禛认出了自己,胤祥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,他点了点头,“我是胤祥”。
“我知道你的名字”胤禛想了想,从自己身上取下一个荷包,荷包里装着一些点心,这是陆然怕挨饿,就会用荷包装一些点心让他带着,“这个给你”。
胤祥开心的接过荷包,他打开荷包,发现里面装着点心,他取了一个塞进自己的嘴里,眼睛都眯了起来,“好吃”。
胤禛看着胤祥开心的样子,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,陆然说小孩子挺烦人的,他只能部分同意陆然的观点,他小时候就不烦人,十三弟小时候也不烦人。
胤祥吃完一块,就伸手要将荷包还给胤禛。
“你留着吃吧,等下次过来,我再给你带”,胤禛道。
“好,多谢四哥”胤祥将荷包收了回来,宝贝的放在自己怀中。
胤禛笑着摸了摸胤祥的头发,道:“我先走了你去玩吧”,说完,就大步离开。
胤祥站在原地,目送胤禛离去。
“你在干嘛呢?”胤祯跑了出来,见胤祥呆愣愣的站在这里,拍了胤祥一下。
“刚刚四哥来了,给了我这个”胤祥将荷包递给胤祯看。
胤祯皱着眉头,十分的不开心,“明明是我哥,为什么不给我?”,胤祯完全忘记了,刚刚德妃让他去给胤禛行礼,他自己不肯过去。
胤祥有些想了想,有些不舍的将荷包递给胤祯,“可能一下没想起来,这个给你吧”。
胤祯一下拒绝了,“我才不要”。
胤祥见胤祯生气,无奈的收回荷包,“别生气了,四哥说下次过来带点心的”。
“哼”胤祯的心情变好了一些,“快点,我们继续玩捉迷藏,这回你来躲,我来找你”。
胤禛回到皇子所,他就看到陆然、兰花她们一早就等着他了,胤禛看着她们紧张兮兮的样子,不由得有些好笑,“你们等在这里作甚,脚不酸吗?”。
陆然见胤禛心情似乎还算是不错,放下心来,“奴婢让她们在屋子里等,是兰花她们不放心,非得在这里等您”。
“陆然姐姐还说我们呢,自己今日还不是心神不定的”兰花表示不服气,反驳回去。
陆然的心思被人拆穿,有些不好意思,她瞪了兰花一眼,心道:小气。
“爷没事儿,进去吧”胤禛道。
胤禛带着陆然他们进屋子,就看到她们目光定定的看着自己,胤禛笑道:“爷现在觉得口渴”。
“奴婢这就去倒”桃花快速的站了出来,跑去茶室,给胤禛倒了一杯茶,然后恭恭敬敬的放在胤禛手边,“爷,喝茶”。
胤禛端起茶杯,看了茶杯中还未完全泡开的茶叶,笑道:“爷这茶完全被你给浪费了,你多向你陆然姐姐、兰花姐姐学学”。
桃花吐了吐舌头,“奴婢没有两位姐姐厉害是应当的,爷您将就着喝,晚点让陆然姐姐和兰花姐姐给您泡茶”。
胤禛摇了摇头,放下茶杯,笑道:“爷真的无事,没有不长眼睛的挑衅爷,胤禟可能也被警告了,没往爷身边凑,回来得玩是因为去给母妃请安了,无需担心”。
听完胤禛的说辞后,桃花她们向陆然、兰花看了过来,是不是太平静了,感觉不应该呀。
最后还是陆然站了出来,“爷无事就好,我们也是担心爷,爷用膳了没?现在布膳可好?”。
胤禛点了点头,“安排吧”。
用完晚膳,陆然伺候胤禛完成功课,陆然一边研墨,一边看着胤禛的字迹,“虽然被关了三个月,爷也是有收获的,您的字迹进步的很快,以前有中锋芒毕露的感觉,现在已经学着藏锋了,不过,该锋利的地方依旧锋利”。
“我倒是没想那么多,只不过觉得我确实有些突破,可能是心情不一样了吧”胤禛看着自己的字迹,似乎确实与以前不一样了。
“您且等等,奴婢将您之前的字迹找出来,您对比一下就知道了”陆然放下墨条,转身来到胤禛身后的多宝阁上,将胤禛之前写的字帖拿了出来,“您对比看看,是不是不一样了”。
胤禛翻开字帖,仔细和他现在的自己对比,发现确实不太一样了。
“还是你看得细致”胤禛放下字帖,笑道。
“毕竟奴婢是陪您一起长大的,自问对您也有些了解”。
胤禛微微一笑,心道:那你可了解我对你的心思。
“爷今天格外的温柔”陆然道。
“怎么,爷以前对你们很苛责?”胤禛问道。
“那倒不是,只是以前的爷脸上很少有笑容”陆然道。
“嗯?”胤禛表示不解。
“奴婢是从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您了,您的性格转变了几次,第一次转变就是孝懿仁皇后有孕的时期,那时候照顾您的大宫女还是一阳,那一次,您的性格从天真无忧变成了惶恐不安,因为惶恐不安,让自己的性格变得十分的内敛隐忍,还急于证明自己,但是因为年纪小,再怎么内敛隐忍,您的脾气依旧是急脾气的,一点就炸,还有点嫉恶如仇的性格,但是,这一次,您似乎放下了”陆然道。
“放下了?这倒是新鲜”胤禛笑道。
“恩,奴婢觉得,您心中的包袱似乎放下了”陆然道。
“说的我好像无欲无求一样”。
“不,恰恰相反,我觉得您已经有很清晰的目标了,您只是将过去的杂乱无章,惶恐不安,全部都放下了,剩下的就是很清晰的目标,所以,您轻松一些了”陆然道。
胤禛看着陆然笑了,很温和的目光,他就知道,知他的人一定是陆然,也就只是她了。
被关的三个月,他也愤怒过,迷失过,最终他还是想清楚了,他想要的是什么,他也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,他有能力护住自己想护住的人和物,他还想了一下,他这段时间进入朝堂得到了什么,他想着每次索相看着他审视的目光,再看看其他还未入朝堂的兄弟,他突然反应过来,或许,他回上书房念书才是最好的安排。
他现在承认他太年轻了,他太着急了,他应当慢下来。
“爷,皇上和太子殿下来了”苏培盛快速的进来禀报。
胤禛听闻,立马出去迎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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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去上书房念书,必定会有一些酸言酸语,爷莫要往心里去”陆然一边给胤禛更衣一边劝说道。
“早就料到了,爷不生气”胤禛摊开手,任由陆然给他更衣。
“下课了爷是直接回来还是去德妃娘娘那里请安?”陆然问道。
“去额娘那里请安,这些日子一直禁足在屋子里,也没去给额娘请安”胤禛回到道。
陆然点了点头,表示了解了,“如今,爷多忍着一些,等爷再大一些,开府了,就能组建自己的班子了,爷不会一直受制于人的”。
胤禛笑了笑,他握住陆然的手,“有你陪着爷,爷一直都不是一个人”。
陆然和胤禛对视,看到胤禛眼睛中的眼神,她不是傻子,明白胤禛眼睛里表达的意思,可是,胤禛所想的并非她所想的,陆然不着痕迹的松开胤禛的手,柔声道:“时间不早了,今日爷可不能迟到”。
“好”说完,胤禛带着苏培盛借着月光,向上书房走去。
胤禛到上书房之后,很安静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,然后他拿起字帖练习起来。
等胤禟他们来书房的时候就看到了胤禛,胤禟嘴角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,“八哥,你看?果然来了,除了大哥和太子外第一个进入朝堂的皇子又如何,现在还不是回来和我们一起上课,看他以后还傲气”。
“胤禟,你还是别去招惹四哥了”胤?劝说道。
胤禟想起之前被揍,他抿了抿嘴,“只知道以大欺小,等日后我长他那么大了,定让他好看”。
胤禩目光一直注意着胤禛,这一刻,他的心情很复杂,如果是他进入朝堂之后,又因为犯错重新回到上书房念书,他绝对会无地自容,他现在瞧着胤禛似乎完全没受影响,在想胤禛是不是强装镇定。
胤禟看着安静练字的胤禛,心中又冒出一个坏主意,他将自己贴身小太监叫了过来,在他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。
“胤禟,你别玩了”胤?自然听到了胤禟的计划,他眉头皱了起来,
“哼,胤小?你站在谁那边的,你知道我之前被揍的有多惨吗?”胤禟捏着胤?的脸,十分的气愤,他觉得胤?应该和他是一边的,现在却为胤禛说话,所以,可生气了。
胤?努力将自己的脸从胤禟的手中拯救出来,“还不是你先偷了四哥的狗”。
“不过是一条狗,他就把我揍的那么惨,我还是他兄弟呢,再说了,皇阿玛不也没惩罚我,可见,有错的是他”胤禟气道。
胤?嘟着嘴,心道:“虽然皇阿玛没惩罚你,但是惩罚宜妃娘娘了呀,他可是听额娘说过了,之前宜妃娘娘负责管理御膳房,现在管御膳房的差事交给了德妃娘娘,宜妃娘娘去管针线房去了,针线房听着挺干净的,但是背后的好处远远比不上御膳房”,胤?没有说出来,他知道,胤禟现在在气头上,说了他也听不进去的,反而会更加的讨厌四哥。
胤禟和胤?走了进来,顿时,整个上书房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,似乎都在等,等着胤禟和胤禛对起来,但是,因为胤?的不赞同,胤禟也只是略过,没有正经的我胤禛对起来。
虽然胤禟没有和胤禛对起来,但是,路过胤禛的时候,还是给了胤禛一个白眼,胤禛自顾自的练字,完全没有给胤禟一个正眼。
看到胤禛和胤禟未曾对起来,众人心中都松了口气,但是,心中隐隐也有些失望。
就在这时候胤祉来了,他看到胤禛后,眼睛一亮,随即,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,“喲,这不是我们的四弟吗?四弟没去朝堂,怎么来这里了?”。
众人见胤祉开口嘲讽,心道,这才是正常的画风,只是他们没想到,首先和胤禛对起来的不是脾气不好,且两人有过节的胤禟,而是向来有着文人脾气的胤祉。
“三哥比我大都没去,我一个人去也不好”胤禛将宣纸拿了起来仔细看了看,这次写的字还不错,比之前要进步大。
“你犯错被赶出朝堂,还在这里得意什么?”胤祉不服气道。
“三哥没犯错不也没有去朝堂上学习吗”胤禛向胤祉看了过来,或许天生气场不和,他和胤祉年纪相仿,也就一岁的差距,他和胤祉就是相处不来。
胤祉气得够呛,最后丢下一句,“我会去的,绝对不会和你一样,犯错被赶出朝堂”。
胤禛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笑意,心道:人生在世,几个人不会犯错,即使是皇阿玛,贵为天可汗,也是会犯错的,他就等着,等着老三的结局,怕最后犯的错过大,还不如他现在呢。
胤禛在上书房一天,也没像陆然说想象的那样,听到什么太多的酸话,毕竟,即使胤禛犯错,被赶出朝堂,胤禛还是皇子,上书房读书的其他官宦人家的公子也不敢乱编排胤禛,至于皇子中,之前想的是胤禟和胤禛对起来,现在胤禟安静不闹,其他人顶多说两句。
“也不知道,胤禛今日在上书房过得可还好?还是要找个机会给四弟求求情,让皇阿玛原谅四弟,早些让四弟回来,四弟性格高傲,此番怕是打击很大”胤礽有些担心。
“太子殿下仁慈,关心弟弟”索额图夸赞道。
“皇子当中,也就四弟与孤关系最好,孤自然是记挂他的”胤礽语气十分的理所应当。
“可是太子殿下,有句话老臣不知道当说不当说”。
“舅父说吧,你与孤之间,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?”。
“老臣觉得,四阿哥现在回去上书房读书对太子殿下来说更好”。
“舅父何以这样说?”胤礽不解。
“太子殿下在意兄弟之情,这无可厚非,可是,皇子之中,除了太子殿下外,就只有大皇子和四阿哥进入朝堂了,大皇子且不用多说,毕竟年纪在那里,且有了子嗣,再去上书房念书就不合适了,而四阿哥不一样,虽然已经成亲,年纪却不大,他这么早进入朝堂,朝中大臣未必没有对他看好的”。
“舅父何以这样想,四弟绝无此心”胤礽忙道。
“老臣也相信四阿哥现在是绝无此心,可时间长了呢?再加上有老臣支持,四阿哥未必不会生出异心,就说说大阿哥,他当初也未必也有此心,最开始怕也只是想和太子殿下争个输赢,可是,有明珠那群老臣在,您说说,大阿哥现在有没有这个心思”索额图问道。
胤礽捏紧自己的拳头,表情十分的不甘。
“太子殿下,您别忘了,四阿哥的优势和您是一样的,甚至,你还比不过他”索额图提醒道。
“还请舅父赐教”胤礽压抑着情绪,道。
“您忘了,抚养四阿哥的是孝懿仁皇后,确实,四阿哥的名碟并未记在孝懿仁皇后名下,可是也相当于半个嫡子了,如若哪天皇上有心无心,把他记在孝懿仁皇后名下也不是难事,毕竟,四阿哥从小就是孝懿仁皇后养大的,至于说支持四阿哥的,只要四阿哥记在孝懿仁皇后名下,佟家就是四阿哥天然的支持者,如同明珠支持大阿哥,老臣支持太子殿下一样”。
“大阿哥和您相比,比不过您的是身份上的名正言顺,您也有比不过大阿哥的,大阿哥宫中有惠妃,很多时候,大阿哥与皇上别气,惠妃能在中间缓和,好在皇上再无娶后心思,惠妃绝无可能再成为皇后,大皇子的身份也不可能是嫡子,在后妃上,您这边吃了亏,即使赫舍里家也有女儿在后宫,能帮您的很少,如若给您说太多的话,也会引起别人猜忌”。
“但四阿哥又不一样,他在宫中还有生母德妃,可以说,四阿哥集了你和大皇子夹在一起的所有优点,就这样的四阿哥,您心中还不提防一些,这次,皇上借四阿哥犯错,把他赶出朝堂,怕也是看到了这一点”。
“可四弟为人我并不是这样的”胤礽在挣扎。
“太子殿下,就像现在,您说您不想争了,皇位让给大皇子就好,可是,您身后的支持者是绝对不会同意的,即使您自己不想,他们也是会推着您前进的,他们为您的皇位付出了太多,如若大阿哥上位,等待他们的不要说散尽家财,能保全家人的性命已经是万幸了,有时候即使四阿哥不争,也会有人推着他去争,就是这个道理”。
胤礽心情十分的复杂,他感觉自己突然之间有些不敢见胤禛了。“舅父,你让孤好好想想”。
索额图知道胤礽重情,他也很看重这点,只有胤礽重情,等他日功成,胤礽才会对赫舍里家更优待。
胤禛下了课,便去了永和宫给德妃请安。
“清减了”德妃看到胤禛后,微微有些心疼,她对那只狗的感情十分的复杂,她知道那只狗是孝懿仁皇后给胤禛留的念想,她心里也知道,只要那条狗在,胤禛心中一直有孝懿仁皇后的位置,她这个生母心中也膈应,不过,胤禛一直把狗养在书房,不让它出来乱晃,德妃也觉得没什么,反正孝懿仁皇后也去了,恩恩怨怨的,也就了解了。
可这次,明明是胤禟的错,是他把狗给偷出来,又把狗给害死了,结果受罚的就只有她家的老四,胤禟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,至于皇上将宜妃管着的东西和她换了,这不是应当的吗?她没教好孩子,不应该受罚。
“是儿子长高了,看着瘦了一些,好些天没有给额娘请安了,是儿子不孝,额娘可还好?”胤禛问道。
“额娘一切都好,只是这次委屈你了,莫要怪你皇阿玛,左右都是儿子,他也为难”德妃提醒道,害怕胤禛对皇帝有怨气,皇帝毕竟是皇帝,赏也是恩赐,罚也是恩赐。
“儿子没有,是儿子冲动了”胤禛乖乖的道歉。
德妃见状,松了口气,这时候胤祯跑了出来,“额娘”。
德妃低头,看着抱着自己退的胤祯,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,“你看你,满头大汗,你哥哥来了,去,给你哥哥请安”。
胤祯转头,好奇的看了胤禛一眼,然后瞬间扭头,不开心道:“不要,我才不要去”。
德妃看着胤祯有些头痛,“你和兄长是亲兄弟,关系自然要好一些,可不能学宜妃家的老九,和自己的亲哥都不亲近”。
“略略略”胤祯对胤禛做了一个鬼脸,然后飞快的跑了。
德妃看着跑走胤祯,皱着眉头,心中暗自下定决心,胤祯还是要好好教教才行,“你弟弟不懂事,你不要放在心上,晚些时候会好好教训他的”。
“胤祯只是还小,长大就好了”胤禛说着违心的话,有胤禟这个例子在,如若小时候好好教导还能改正得过来,如若溺爱,那就真的完蛋了,不过,这话胤禛不会再说,他能看得出,德妃对胤祯的喜爱,他也能理解,毕竟胤祯从小就长在德妃身边,德妃现在说教训胤祯,也不过是看到胤禟之后才这样说的,至于行动,怕和宜妃也好不了多少。
“不能这么说,我可怕他长成下一个胤禟,你是他兄长,有时间也好好管教管教他,可别让他给长歪了”德妃道。
“是”胤禛应承了下来,心道,如若真如额娘说的这样,他还是乐意管教的,毕竟是亲弟弟。
胤禛给德妃请完安,就准备回去,刚从正房出来,就看到一个小孩子,正躲在假山后面,忐忑的对他张望。
胤禛对他招了招手,他犹豫了一下,就出来了,来到胤禛跟前,给胤禛行礼。“四哥”。
“你是十三弟?”胤禛看着小孩,想了起来。
听到胤禛认出了自己,胤祥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,他点了点头,“我是胤祥”。
“我知道你的名字”胤禛想了想,从自己身上取下一个荷包,荷包里装着一些点心,这是陆然怕挨饿,就会用荷包装一些点心让他带着,“这个给你”。
胤祥开心的接过荷包,他打开荷包,发现里面装着点心,他取了一个塞进自己的嘴里,眼睛都眯了起来,“好吃”。
胤禛看着胤祥开心的样子,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,陆然说小孩子挺烦人的,他只能部分同意陆然的观点,他小时候就不烦人,十三弟小时候也不烦人。
胤祥吃完一块,就伸手要将荷包还给胤禛。
“你留着吃吧,等下次过来,我再给你带”,胤禛道。
“好,多谢四哥”胤祥将荷包收了回来,宝贝的放在自己怀中。
胤禛笑着摸了摸胤祥的头发,道:“我先走了你去玩吧”,说完,就大步离开。
胤祥站在原地,目送胤禛离去。
“你在干嘛呢?”胤祯跑了出来,见胤祥呆愣愣的站在这里,拍了胤祥一下。
“刚刚四哥来了,给了我这个”胤祥将荷包递给胤祯看。
胤祯皱着眉头,十分的不开心,“明明是我哥,为什么不给我?”,胤祯完全忘记了,刚刚德妃让他去给胤禛行礼,他自己不肯过去。
胤祥有些想了想,有些不舍的将荷包递给胤祯,“可能一下没想起来,这个给你吧”。
胤祯一下拒绝了,“我才不要”。
胤祥见胤祯生气,无奈的收回荷包,“别生气了,四哥说下次过来带点心的”。
“哼”胤祯的心情变好了一些,“快点,我们继续玩捉迷藏,这回你来躲,我来找你”。
胤禛回到皇子所,他就看到陆然、兰花她们一早就等着他了,胤禛看着她们紧张兮兮的样子,不由得有些好笑,“你们等在这里作甚,脚不酸吗?”。
陆然见胤禛心情似乎还算是不错,放下心来,“奴婢让她们在屋子里等,是兰花她们不放心,非得在这里等您”。
“陆然姐姐还说我们呢,自己今日还不是心神不定的”兰花表示不服气,反驳回去。
陆然的心思被人拆穿,有些不好意思,她瞪了兰花一眼,心道:小气。
“爷没事儿,进去吧”胤禛道。
胤禛带着陆然他们进屋子,就看到她们目光定定的看着自己,胤禛笑道:“爷现在觉得口渴”。
“奴婢这就去倒”桃花快速的站了出来,跑去茶室,给胤禛倒了一杯茶,然后恭恭敬敬的放在胤禛手边,“爷,喝茶”。
胤禛端起茶杯,看了茶杯中还未完全泡开的茶叶,笑道:“爷这茶完全被你给浪费了,你多向你陆然姐姐、兰花姐姐学学”。
桃花吐了吐舌头,“奴婢没有两位姐姐厉害是应当的,爷您将就着喝,晚点让陆然姐姐和兰花姐姐给您泡茶”。
胤禛摇了摇头,放下茶杯,笑道:“爷真的无事,没有不长眼睛的挑衅爷,胤禟可能也被警告了,没往爷身边凑,回来得玩是因为去给母妃请安了,无需担心”。
听完胤禛的说辞后,桃花她们向陆然、兰花看了过来,是不是太平静了,感觉不应该呀。
最后还是陆然站了出来,“爷无事就好,我们也是担心爷,爷用膳了没?现在布膳可好?”。
胤禛点了点头,“安排吧”。
用完晚膳,陆然伺候胤禛完成功课,陆然一边研墨,一边看着胤禛的字迹,“虽然被关了三个月,爷也是有收获的,您的字迹进步的很快,以前有中锋芒毕露的感觉,现在已经学着藏锋了,不过,该锋利的地方依旧锋利”。
“我倒是没想那么多,只不过觉得我确实有些突破,可能是心情不一样了吧”胤禛看着自己的字迹,似乎确实与以前不一样了。
“您且等等,奴婢将您之前的字迹找出来,您对比一下就知道了”陆然放下墨条,转身来到胤禛身后的多宝阁上,将胤禛之前写的字帖拿了出来,“您对比看看,是不是不一样了”。
胤禛翻开字帖,仔细和他现在的自己对比,发现确实不太一样了。
“还是你看得细致”胤禛放下字帖,笑道。
“毕竟奴婢是陪您一起长大的,自问对您也有些了解”。
胤禛微微一笑,心道:那你可了解我对你的心思。
“爷今天格外的温柔”陆然道。
“怎么,爷以前对你们很苛责?”胤禛问道。
“那倒不是,只是以前的爷脸上很少有笑容”陆然道。
“嗯?”胤禛表示不解。
“奴婢是从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您了,您的性格转变了几次,第一次转变就是孝懿仁皇后有孕的时期,那时候照顾您的大宫女还是一阳,那一次,您的性格从天真无忧变成了惶恐不安,因为惶恐不安,让自己的性格变得十分的内敛隐忍,还急于证明自己,但是因为年纪小,再怎么内敛隐忍,您的脾气依旧是急脾气的,一点就炸,还有点嫉恶如仇的性格,但是,这一次,您似乎放下了”陆然道。
“放下了?这倒是新鲜”胤禛笑道。
“恩,奴婢觉得,您心中的包袱似乎放下了”陆然道。
“说的我好像无欲无求一样”。
“不,恰恰相反,我觉得您已经有很清晰的目标了,您只是将过去的杂乱无章,惶恐不安,全部都放下了,剩下的就是很清晰的目标,所以,您轻松一些了”陆然道。
胤禛看着陆然笑了,很温和的目光,他就知道,知他的人一定是陆然,也就只是她了。
被关的三个月,他也愤怒过,迷失过,最终他还是想清楚了,他想要的是什么,他也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,他有能力护住自己想护住的人和物,他还想了一下,他这段时间进入朝堂得到了什么,他想着每次索相看着他审视的目光,再看看其他还未入朝堂的兄弟,他突然反应过来,或许,他回上书房念书才是最好的安排。
他现在承认他太年轻了,他太着急了,他应当慢下来。
“爷,皇上和太子殿下来了”苏培盛快速的进来禀报。
胤禛听闻,立马出去迎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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